这个抱夜明珠的自只是个被打发出来送东西的炮灰,问题在于他背后的人。虽说不知道这背后之人打的什么主意,可千里迢迢把他拉下水,这份“情谊”还当真是叫人咬牙切齿。
一个死刑犯的所求会是什么?崔铎很快便在脑海中闪过了一个答案——活命。
好家伙!这两人不就是追查夜明珠的人么?杀人的县令是晏城的县令,凶手也被关在晏城衙门大牢, 掌管此事的更是本就该掌管这个案子的, 却偏偏舍近而求远……
能越过律法让死刑犯活命的这天底下也只有一个——陛下。
虽然同样不认识什么晏城的县令陈万言,可只“杀了”这两个字就足够确定一件事了!
喷出一口茶水的崔铎顾不得擦去沾在嘴巴上的茶水, 一双虎目瞪得浑圆:“竟是个杀人凶手?”
不过虽是不认识, 却不妨碍他发问。崔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拿过桌上的茶盏轻啜了一口,一脸“高深莫测”的开口问了起来:“这人是哪个?做什么的?”
毕竟是要呈到陛下面前的东西,还是……算了吧!崔铎并未犹豫多久,便做了决定。
“噗!”一口茶水一下子喷了出来。
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是防一防的好!
挥手让人把这人带了下去,崔铎抓了颗夜明珠拿到了手里,夜明珠还是有些份量的,压的匣底都有些凹陷了,盯着匣底轻微的凹陷看了片刻,崔铎忽地“咦”了一声,倏地仰开脑袋从外头看向匣底,对着匣底看了片刻之后,他脸色蓦地一变,再次看向匣内,伸手摸向匣底:这匣子底下有夹层!
崔铎虎目里的警惕之色多的快要溢出来了, 他紧紧盯着面前那抱着夜明珠的人, 下意识的往后仰了仰, 同那人拉开了些距离,冷笑了一声开口道:“那为何偏偏舍近而求远?”崔铎说着,手指头动了动,“这两人不管声名还是能力都是顶尖的,更是同陛下说得上话,能直达天听……直达……”
这两人手段、本事自有,可年轻也是年轻了些,况且眼下又人证物证俱在的将此人抓入大牢了,要这两人放人恐怕不是一件易事。
垂眸沉思了片刻之后,崔铎再次抬眼看向面前的人:“那个叫李方……”
那个抱着夜明珠的人点了下头, 正要开口, 便听崔铎冷哼了一声,开口喝道:“既是杀人凶手就叫他赶紧投案去, 同他说莫要以为天高皇帝远什么的,岂不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待得抓回去,这罪名更大!”
抱着匣子的那个人闻言眼睛倏地一亮,却旋即瑟缩了一下身子, 讪讪道:“崔……崔大人, 我……”
这个事不管是掌下的地方还是职务都同他崔铎没有半点关系。
如此……崔铎皱了皱眉,看向眼前这一匣子夜明珠,托着腮帮子思考了起来。
诚如文吏说的那样, 将匣子抱在怀里,四处探头探脑的,面上紧张又瑟缩,十分不安的样子。
可这些到底也只是猜测,这匣子夜明珠到底有没有这么大的份量还不好说。东西送到自己面前,不接也得接。可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他可是担待不起的,如此,就留人几日好了。
那抱夜明珠的人闻言倒是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开口道:“是大理寺少卿林大人同安国公世子季世子。”
“废话少说!作甚要把这一匣子夜明珠特意千里迢迢带到我这里来?”没了先时在汴州城大街上穿梭时的和善,崔铎面上满是威严和肃杀之色, “这里没有旁人,你直说便是!”
“周方。”抱着夜明珠匣子的人开口纠正道。
积水非澄彻,明珠不易求。
抱着夜明珠匣子的人摇了摇头,将夜明珠匣子双手呈到崔铎面前,道:“他只道这夜明珠就是皇宫国库里丢失的那十三颗夜明珠,其他夜明珠都是假的,崔大人若是不信,只管将夜明珠送到陛下面前便可一见分晓。”
抱着夜明珠的人闻言,忙道:“已经投案了,他自己眼下正在晏城县衙大牢呆着。”
祖上三代留下的口训:知道的太多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啊!
只是一边打量一边却也没忘了同那人说话:“那个王方还说了什么?”
世人不怕死的到底少数,这死刑犯所求若是为了活命倒也合情合理,况且,如此的话,绕过林、季二人的行为似乎就说得通了。
虽然他自忖自己已经猜出了周方的用意,不够是想求个活命的机会才特意把东西送到他手中,这匣子里的东西能够保周方一命。
这宝贝真烫手,崔铎看向匣子里,打开的一瞬间,他便看到了匣子顶上写着一句文绉绉的诗。
兴许是揣摩不定这二位的意思,这才换到了他这里?
特意大老远的跑到河南道,定然是有非同一般的理由。
祖上三代皆从官, 虽说只是河南道当地的官员,在当河南道节度使这条路上没有遇见过什么大的阻碍,可这却并不妨碍崔铎知晓官吏间的龃龉。
被唤住的人顿时怔了怔,半晌之后对着崔铎再次瑟缩了一下身子, 而后便在崔铎催促的目光中开口了:“我……小的受了一个叫周方的人所托,跑的这一趟!”
哦, 这样啊!虽说对这件事还是一团乱麻的糊涂,不过却不妨碍崔铎继续拍了拍桌子, 开口道:“杀了人家晏城的县令, 还被关在了晏城的大牢。那他的事便当交由如今接管晏城衙门的大人定夺, 定夺不了再去江南道都护府什么的找长官, 你找我一个河南道节度使做什么?”
崔铎将夜明珠放回匣子里,盖了起来,盯着面前的匣子看了片刻,忽地拧了下眉,开口喝骂了起来:“这什么刘方的,真是过分了啊!”
先前还以为是季家那小子长得凶,叫人揣摩不定,可现在他突然意识到不是这么回事:这匣子里的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烫手的很。
这个钱方是不是个娘们?看那两白面小儿长得好,才怜香惜玉,故意绕开了他们,叫他们避开了这个麻烦,舍近而求远,跑到他这里来把他拉下这趟浑水了。
不远千里送盒麻烦过来,这个赵方,他记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