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的什么模样?”顿了顿,林彦接着问道。
“她不止贪生还好美。”不等两人开口,林彦便接着说道,“动个刑或者吓唬她一番要折腾她的相貌,兴许能问出一些来。”
一声冷笑声打断了大丽的话。
对大丽,季崇言和林彦没有她这般了解。
他相信姜四小姐是个聪明人,可要判定陛下后宫中事,这后宫妃嫔与外界甚少接触,姜四小姐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对此,姜韶颜只摇了摇头,吐出了两个字:“秘密。”
“先让她呆在这里,”姜韶颜没有再提这些事,只是顿了顿,对二人道,“我要让春妈妈见一见杨老夫人,就说大丽逃了。”
既然如此,那全然可以等到赌应约之后再问,。
季崇言瞥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除了那封信之后,我便没有再见过那个人了,”大丽说到这里,顿了顿,再次开口道,“直到赵家大郎打下长安城的前几日,我收到了有人递给我的条子,告诉我赵家大郎不日将打到长安城,让我快些离开长安。”
所以即便知晓了这个人,于他们找出幕后黑手也没什么益处。
季崇言“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可能是同一拨人,甚至是同一个人也有可能。”林彦看向季崇言,郑重的点了点头。
真是……不老实!。林彦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道:“似里面那个这样的人,一贯是令刑讯官最棘手的。”
面前这三个人与以往那些被她掌控在手中的人截然不同, 什么假话在他们面前似乎都无所遁形。
即便是沦为阶下囚,面对季崇言开始“老实交待”了,却还是骨子里的喜欢推脱。
身份是自由了, 所作所为同身在花船里也没什么两样。
季崇言同姜韶颜对视了一眼之后,才对林彦道:“半真半假。”
“不会太久,杨仙芝入宫之后,短则数月,长则一年,便能看出大丽教的‘不择手段’可行不可行了。”女孩子沉思了一刻,说着看向季崇言和林彦,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放心,到时候她一定会主动交待的。”
“你入幕之宾甚多,网中鱼不在少数,我父亲自也只是其中一条, 为何早不寻他晚不寻他, 偏偏那两日来寻他?”季崇言深吸了一口气, 压下心底的怒意,冷冷的问道。
可季大老爷这个衙门中人那几日却告了假, 根本不在衙门中。以至于自己身边的同僚搜查完了家里还不知道家中出了如此大事。
姜韶颜摇了摇头,道:“小雪白的伪装还需加些东西才能做好这个大丽。”
从赵家起兵到大靖兵马司出动不过两日的工夫,彼时不少深居长安的大靖权贵还不知道赵家起兵这件事, 头一个收到消息的是大靖兵马司,就是季大老爷所在的“混日子”的衙门。
杨老夫人这样的人显然不会喜欢大丽进门,杨衍为了让她进门应当没少花费心思,进门之后,两人必然也闹腾过一段时日。
“而后到姑苏买宅子的时候,我遇到了衍哥。”大丽垂眸说道,“我的身份特殊,未免冲撞陛下,他为我编造了一个身份,之后我便一直留在杨家内宅相夫教子……”
“有个自江南道来的富商一掷千金换得与我见一面,我答应了。”大丽说道,“彼时我腿伤刚好,酒过三巡, 那富商便开口问我想不想报腿伤之仇,想不想……得偿所愿。”
林彦听到这里,忍不住挑了下眉,脱口而出:“看来,对付你也只能以毒攻毒,以恶制恶了。”
她本也不是什么对时局感兴趣的女子,便没有多理会,只继续游走在权贵子弟之间了。
大丽已经抓住了,那眼下的话……姜韶颜看向季崇言:“待得春妈妈和杨老夫人见过之后,我们便动身去往九龙岭。”
季崇言“嗯”了一声, 顿了片刻, 问大丽:“既然提到杨颇一族的人,白帝城一战里,你同杨凌做了什么?”
大丽摇头:“我不知道,他带着面具,人裹在厚大的及地黑斗篷里,连身形都看不真切,声音似是也服了秘药,有些沙哑听不真切。”
“杨衍同她会在一起显然另有别的原因。”林彦说着回头看了眼关押大丽的屋子,略一沉吟之后,问他二人,“她不是个老实的,似里头那位这样的,我等刑讯问出的内容一般都是要分动刑前和动刑后的,要不要……动刑?”
所以这个赌应当不会太久。
大丽听的怔了一怔,目光中闪过一瞬的意外之色,不过旋即便垂下了眼睑,道:“我不知道,我自从离开长安城后便没有同任何人联系过了。”
除非杨衍便是脑子有坑喜欢后宅不宁,否则,让大丽做这个外室显然更好。
这些,她已经提前安排好春妈妈去做了。
这样的人擅长撒谎,假话也能说成真话,真话也能说成假话,甚至假中有真,真中有假,让人难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一贯戌时前便熄的只剩路杖上灯笼的杨家祖宅中却是灯火通明。
“我真的不知道。”大丽白着脸,垂眸看着地面,似是不甘又似是自嘲,“我倒是想知道来着,可以我的手段,知道的太多,怕是当年就死了。”
这是在骂大丽是苍蝇吧!林彦看了眼季崇言:崇言阴阳怪气的本事愈来愈厉害了呢!
待祖父知收到消息赶回家中时, 季大老爷仍然在大丽身边醉生梦死, 当时祖父气的带着刀便直接上门将只穿着里衣的季大老爷一路从大街上拖回了一片狼藉的安国公府。
女孩子听到这里不由轻笑了一声,对她所言一切不置可否,只是顿了顿,又问她:“杨衍可有插手这些事?”
季崇言闻言却沉默了一刻之后摇了摇头,道:“暂时不必,留到后头再说。现在动刑,便是问出来的,真假且不论,从她口中问出的多半是些没什么用的真话,就如同方才那递信之事一样。”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林彦蹙了蹙眉:对这等天生的恶人,心软什么的委实是浪费。
这是她当年以为的那个孩子成长的轨迹。只是如今看来, 长大后的季崇言与她以为的纨绔实在相差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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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征百战,打下胜战无数的赵家军便是在白帝遇到劲敌,也万万不可能如此被动以致固守白帝不出。”季崇言淡淡的开口说道,“便是供给出了问题,小舅下了错到极点的军令也不至于如此。”
“况且,事情她虽交待了,却没交待这个人。”姜韶颜说着想了想,道,“也就是所谓的交待了却又没有完全交待。”
对待大丽这等人良善是没有用的,甚至你许她善意,她会觉得你在嘲讽她。倒不如直接动手下药,她才会乖觉。
大丽抬头看了她一眼,道:“我虽逃回了江南道,却不安的厉害,甚怕赵家大郎清算,便想着暂时寻个地方,趁战乱换个身份先避一避。”
“信里写了什么?”听到这里,早已忍不住的林彦开口问了出来。
姜韶颜看向季崇言,季崇言朝她点了点头。
被季大老爷管教的儿子能好到哪里去?
纵使衣食无缺,可年少不知事时,隔了辈的安国公夫妇却不好打骂,这般被“宠溺”着长大的孩子往后多半也会是个纨绔。
小丽在他掌控中的那几年,除却在季大老爷、季二老爷和徐大老爷三人间游走之外,确实没有同外人有什么联系。
杨凌,这个名字此前似乎从未出现过,纵观大靖、大周两朝也没听说过这个人。
“我答应了。”大丽垂下眼睑,不敢抬头看几人的脸色,只是干巴巴的说道,“他让我把一封信通过杨凌交给杨颇。”
“只是真刀真枪的技不如人,不会如此只挨打而闭城不出。白帝城里彼时定然发生了什么事。”这是他一早便推测到的事情。
早已靠坐在床榻上的杨老夫人却没有如往常那般早早歇息,只依旧手里拿着书,时不时的往门外的方向看一眼。
“陛下不好女色,”女孩子既然不肯说,那便只能猜了,林彦摩挲了一番下巴,说道,“即便杨衍想办法把杨仙芝送进宫争宠恐怕也没什么用。不过如此一来,杨衍把妹子和女儿都送进宫中争宠,怕是又能让石御史抓着参上一大笔了。”
有些秘密,她需要时间证实,若是得以证实,那有些问题的答案她便知道了。
大丽这些话瞧着似是没什么问题。
既然如此,那便等等好了。林彦心道,只是虽说相信女孩子的判断,可到底还是有些疑惑:“姜四小姐,你怎么知晓杨仙芝入宫之后会不可行?”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随脚步声一同而来的,是下意识的往四下看了看的秀儿。
“老夫人!”从外头小跑进来的秀儿快步走到杨老夫人的身边,对上一脸焦急期盼之色的杨老夫人,秀儿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没回来!”
这话一出,杨老夫人双目便是一亮,而后连忙掀开被子,起身道:“扶老身起来!”
哼!这宅子里的下人心都养偏了,大丽不回来,便没了主心骨?
“这宅子里的人是忘了还有老身了!”杨老夫人穿上外裳,拿起手中的龙头拐杖,敲了敲地面,声音中夹杂着几分压抑的激动,“走,随老身去看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