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打定之后,他便开始想办法寻人解决杨衍,江平仄一行白帝旧部就是在这个时候进入他的视线之中的。
一阵马蹄“得得”的疾驰声自远处而来,离得越近,马蹄声也越大,待到行至行脚店门前,却蓦地一收。
……
熟客朝他摆了摆手,指着打开的城门,笑道:“江先生早去早回啊!”
取下鸽子腿脚上绑的讯筒,顺手撒了一把米在桌角供鸽子吃食,庄浩然打开讯筒,将里头的字条抽了出来。
彼时, 他们从“炼狱”里爬出来,满身皆是狼狈和不堪, 眼神里不甘、屈辱、愤怒却依旧含着亮光,坚信总有一日会让真相重见天日。
正在磨刀的几人脸色顿时一变。
“若是如此,庄大人自己收手可以,我们的事却是不牢庄大人费心了。”江平仄淡淡的说道。
江平仄摇了摇头,对熟客笑着说道:“今儿有点事,我等要去外头探亲。”
林彦伸手扶了扶额,将手里的拐杖递了过去,口中忍不住道:“这拐杖上的印记和图腾我才查到些眉目,你便要过去了……”
“我这柄刀许久没有杀人见血了。”磨刀的小二黑子将刀拿了起来,手指弹了弹开锋的刃口,感慨道,“从白帝出来之后便未再杀过人了。”
随着女孩子一声“好了”,咔擦一声,机关开合的声音响起,女孩子将拐杖提了起来,从拐杖的杖身里掉出了一只卷轴。
庄浩然“嗯”了一声,掀起眼皮瞥了眼差役:“你观察的还挺仔细的。”
姜韶颜接过圣旨,看向季崇言,:“我当也猜到里头的内容了。”
用二十年做一件自己不擅长又不得不去做的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原本商议的好好的计划,其中一个却在此时突然改口了。
经过这些时日的试探和拖延,他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被杨衍放在眼里,即便是拖延,杨衍也根本没有在意。反而更似是借着他的手和名在暗中为自己做事。
差役闻言脸顿时一红,忙道:“大人谬赞了。”
庄浩然笑了笑,淡淡道:“观察的不错,确实不是王大人的鸽子。”说罢接过差役手里的鸽子,挥手让差役退下去了。
正在翻查卷宗的庄浩然听到声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向差役伸手道:“拿来!”
走出方家大宅的那一瞬间,江平仄没来由的松了口气。
“江先生,今儿茶馆不开门吗?”有出来吃早食的茶馆熟客笑着同他们打了个招呼。
“大人,长安那里来信了!”差役抱着鸽子跑进来,说道。
季崇言蹲下身将圣旨捡了起来,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顿了顿,将它递给姜韶颜,神情若有所思:“圣旨竟然在这里,我大抵能猜到圣旨里写了什么了。”
姑苏通往金陵小道旁临时搭建的行脚店里,做行脚店伙计打扮的几个茶馆小二正在磨刀。
“客官,”黑子笑着提起一壶茶水上前,问道,“要什么?”
姑苏,府衙。
来人是个官员,身上一身县令的官袍官帽,带着的几个差役留在了门外,并没有跟着他走进来。
一行人安安静静的出了城,走上城外的官道,向姑苏的方向行去。
……
不止年岁相当的独居妇人,便是未成亲的小姑娘都有相中江先生的呢!
这二十年虽然磨去了他们的意气,可有些事是骨子里坚持到底的,譬如不滥杀无辜。
……
言外之意,他们不准备收手,也不会收手,一切照旧。
说话的工夫,女孩子已然把圣旨打开来了,两人低头看了片刻之后,半点不意外的道了句“果然”。
这一点,庄浩然并不奇怪,毕竟王散也从未掩饰过这一点。
说话间两人视线交错对视,相视一笑。
他此行要去做的是一件万分危险且极有可能送命的事。可此时他的心境,却是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平静和轻松。
……
衙门内井然有序,比不得前头县令能力没有、独溜须拍马之功厉害,也比不得吴有才这等老好人,这位新上任的庄大人确实是个极其厉害的人物。
“待我拿到里头的东西,便还给你,你继续查。”姜韶颜接过拐杖,手指摸向了拐杖那些复杂的暗纹之上,从起始处开始,一路向下滑动,时而停歇轻轻叩了叩,时而往返迂回又再度向下划去。
江平仄脸色不变,看着面前的庄浩然,开口问道:“为什么?”
他们是军中的兵将,若是随便杀人与匪寇又有什么区别?
“杨衍手上沾了不知多少条人命,”黑子磨刀的手顿了一顿,复又继续磨了下去,“所以,这次不是随便杀人!”
……
探亲啊!那倒是不能阻拦了。熟客遗憾的感慨了一句“那今儿听不到说书了啊,本还想着吃了饭便过去捧场呢!”
当然,试探的结果不定全对,若当真输了,他庄浩然也无话可说。
林彦的视线一开始还跟得上女孩子的动作,待到最后已全然眼睛跟不上动作了。
一旁的江平仄虽也是一身粗布袍衫的打扮,头发也尽数包了起来,可身上那等藏掖不住的儒雅气质还是扑面而来。
“多谢方大小姐!”一句之后,江平仄转身离开了。
正提着茶水的黑子脸色微变,却还不待他开口,那人便开口道:“某庄浩然,告诉你们杨衍出城消息的就是本官!”
……
女孩子倒是没有废话,爽快的将圣旨塞到了他的手里,道:“你自己看看吧!”
杨衍最大的秘密,就在这张圣旨上了。
林彦狐疑的接过了圣旨,只扫了一眼,便惊的险些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杨衍是前朝皇室的遗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