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沁识趣,没有再谈论皇宫秘事,从袖袋内掏出一个小锦盒,献宝似地递到崔远面前。
崔远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一寸见方的血玉章,玉是好玉,色如朝霞,通透晶莹,但毫无纹饰,过于朴素了,底下篆刻着“刘沁”二字。
“你的章子,送我做什么?”
“不,不,不,这是兄长的章子。若是生气了要骂人,省得还要一笔一划写名字!”
“说什么呢!”
崔远曲指,给了她一个暴栗,暗暗叹了声,将章子收了起来。莫名有些惆怅,却又无可奈何。
个人名讳私章,从来是不能送人的。刘沁如此,是将死士一事仍放在心上,没有释怀。
下车进崔宅,刘沁不肯回幽香院,偏要跟着崔远去斓风院。临入门,却又不肯进去了,说要回屋拿个东西。崔远没有多想,自回房更衣洗脸。
刘沁瞅着四下无人,转到斓风院屋后的竹林里。几息后,一条黑影从竹林高出掠下,刘沁侧身悄声吩咐:“你去趟来福客栈,令老郭暂停伏击策划,调派人手追查跟踪我的都是哪些势力。”
黑影一个躬身,瞬时消失在竹林里,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刘沁进斓风院时,崔远刚好换好衣服出来。刘沁才解披风,崔远的鼻子顿时缩了缩,讶异:
“你喝酒了?”
刘沁抬手,默默闻了闻,没闻出来。
“去酒馆了,没喝。”
“吃饭吧,我都饿了。”崔远没有继续往下问,回身吩咐侍女摆饭。
才停当,还未下筷,卢氏领着郑媛及一众婆子、侍女进来。侍女们手里提着食盒,一进来就毫不见外地将里面的食物一一摆上了桌,不一会,整张桌子挤满了各色菜肴。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们也许久未一起吃饭了,今日热闹热闹。”卢氏笑意盈盈,刘沁向她行礼问好时,她不仅未为难,甚至还和善地关心了她几句。
崔远扫过那一桌菜,躬身与卢氏道:“母亲,要不还是分案?”
就是年节里,他们也很少共桌而食。
“没事,阿媛又不是外人。”
卢氏坚决如此,崔远不好再多说。刘沁听出卢氏话外音,便推脱有事,且先告辞。崔远微微颔首,卢氏却极力挽留,任凭她如何解说,就是不肯任她离去,更是令两个婆子,将她按在座位上,命她一定要吃了饭才能走。
四人同桌而食,卢氏胃口不佳,满满一桌子菜,没几个有兴趣一吃。郑媛也只略略吃了几口,就放了筷子。崔远不急不缓,每样菜都照顾到了。刘沁今日还没好好吃东西,美食在前,只一个字:吃!
崔远见她净吃肉,顺手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饮食要均衡。”
“哦。”刘沁点头,将碗里的菜吃了,继续欢快吃肉。崔远无奈摇头,笑得宠溺,抬手又给她夹了几筷子菜。
郑媛脸色泛白,连连喝了好几杯茶,但没有说话。
卢氏开口:“远儿,乘着今日你们俩都在,要不我们将日子定下来?”
“此事,母亲何必与我商量,您和父亲决定就可以了。”
崔远神色恭谨,卢氏却被激得脸发烫。她乾坤独断,将郑媛定下来,以为大局已定。谁知,崔远和崔澹两个明面上没有反对,但只要说到婚期,便一个比一个讳莫如深,丝毫不松口。
“你阿耶向来疼你,你想哪日,他不会不同意的。”
“我向来尊重阿耶,他定的日子,也不会有异议。所以,母亲,此事您和阿耶商量着就行,不必问我。”
卢氏又砰了个软钉子,火气喷涌要爆,见刘沁毫不受影响地吃得正欢,呵地一笑,将战火卷过来:“刘娘子也不小了,前几日,还有人到我这来提亲呢!可怜你父母都不在了,但你放心,婶娘一定会替你择一门好亲事。”
崔远放了筷子,神色不明地看向卢氏。刘沁很想装得淡定点,继续吃,但装不下去,更没胃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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