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不说了。”崔乐山连忙转过头,不敢再与之对视,转头的时候,却不忘低声嘀咕了一句,“又不说没试过。”
“莫非他才是左轻岸说的天玄之子不行?”白袍老者似乎根本没去注意两人的争吵,沉吟着说道。
“不可能吧?我去问过顾老头,说这五十号,只是中上之姿,怎么就成了天玄之子了?”崔乐山闻言说道。
“你这个死猴子,不懂就别乱插嘴。”黑袍女子瞪了他一眼,又轻斥了一声。
“诶,三妹,说了多少次,我那不是猴子,我们是莽古神猿,你再这么说,我就真的不高兴了啊。”崔乐山捋了捋袖子,嚷嚷了起来。
黑袍女子却懒得再管他,转头对着白袍老者说道:“大哥何出此言?”
白袍老者把手从紫铜古钟上面移开,缓缓地走到塔窗前,望着下面的呈荐学子教舍,双目两道白色神光犹如实质,喷薄而出,半尺有逾。
视线所及,整座教舍的一尘一物尽收眼底,千丝万缕的灵气就如同棋盘刻线纵横交错,尤其是那座武斗高台,更是光华蒸腾,“先前,如果不是你们的压制,怕是那圣音启示之后,还得有圣影亲临。如今此子又一语成谶,引动古钟示警,岂会只是中上之姿那么简单。”
“这,那难道顾老头是在诳我?不行,我得找那顾老头算账去。”崔乐山顿时不乐意了,气呼呼说道。
“乐山,别冲动,不说那顾以明遭彼变故之后,早已无心推命断爻,而且那五十号学子身上,我料想是有大能作了封玄之术,又岂能一眼看透?况且顾以明找你庇护,这些年来,也是兢兢业业。本身情孽深种,一介苦命之人,算了吧。”白袍老者耐心劝说道。
黑袍女子听罢“情孽”两字,脸上神情一黯,似是心绪牵动,尔后问道:“大哥,我最近修炼之时,总觉脉息虚浮,度桥冲窍之时,真元甚至有点摇曳难抑,却是为何?”
“唔,我也有这种感觉。”崔乐山点了点头,附和了一句。
“你们过来,打开藏灵之眼,看看下边,大概就能知道原因了。”白袍老者朝两人招了招手。
黑袍女子和崔乐山依言走了过去,分站于他的两侧。
黑袍女子的双目黑色旋涡再现,崔乐山的眼中则射出两道金色光芒,呈散发状,就如两盏明灯,一同向山下望去。
“青玄道光?”两人突然齐声惊呼起来。
“是呀,比之前多了五道。当初这聚灵塔,镇灵台,甚至整个圣启学堂,与其说是聚灵,倒不如说它是座锢灵大阵。可惜沐武神成圣之日,那怕莫亭和左轻岸两位前辈,以身伺阵,珑雀更不惜化作阵灵,依然没能遮盖住他的气息。一代天骄,竟只留下七个字和一把断剑,从此人间蒸发,杳无踪迹。”白袍老者收回目中神光,摇头轻叹,不知道是在疑虑,还是在惋惜。
稍刻之后,他才又接着说道:“聚灵阵,吸收了这锦山之灵脉和那雅风皇都的万民之息,加上学子们的散余气血,虽然能让我等修行易进。但这青玄道光,玄奥之处,远胜阵法,虽是区区几道,如果不加以甄别,小心地领悟引导,你们自然会感到真性元胎虚浮冲突难制。”
崔乐山脸上显出一份难见的凝重,“大哥,你能否告诉我,我所居住的那座洞府,下面到底镇压着什么?致使前几任的学堂堂长,道消之时,都要入内坐化。”
白袍老者苦笑一下,说道:“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那里羁押的是一具远古厄煞,究竟是什么,是人是物,是死是活,这是机密室的最高隐秘,连我暂时都没权限去开启。”
然后他深深看了一眼崔乐山,脸上再次涌现出满满的内疚之色,“二弟,让你日夜镇守凶险之地,虽说是因为你的神猿金身,有那镇厄化煞之功,但我白子夜作为你的义兄,实在是……唉……”
崔乐山听了,却是理所当然地说道:“大哥你又何须说这样的见外话?你我三人,半生风雨,就像一命三体无异。如果将来有一日,大哥你能成就那武圣,我和三妹亦不惜效前人之路,殒身消道,伺阵化灵。”脸上神色满不在乎,但眼中已见真情在流转。
白袍老者闻言,兀然伸手握住身边两人的手腕,“二弟,三妹,如果将来,那踏天之举,要用你们道行撑起,那这圣不成也罢。要去,我们三人,就一起去那天外看看,经书上说的大千世,界到底是何种风景。”
一旁的黑袍女子更是听得眼眶红了,轻呼了一声,“大哥。”
这一日,盛元大陆六十年前就声名鹊起的白君白子夜,灰魅崔乐山,黑凤舞夜影,追昔忆往,扼腕而视,说道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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