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爷,虽然你把蕾拉撕成碎片吃掉了,但它从来没有怪过你啊,还说你只是一时被诅咒蒙蔽了心扉而已。” 亡灵四面八方的汇拢过来,团团围绕杰奈尔·克利洛特图雅,成群漂浮空中,咿咿呀呀的说个不停。 杰奈尔害怕面对它们,逃避扑过来的触碰和拥抱,一不留神闪开时撞碎了破烂腐朽的石砌护栏,从三楼高的走道摔下。 石块坠地的声音空洞回响,与升浮的尘埃缠绕。 后背接触坚硬地面,撞击的疼痛感麻痹全身知觉,浸湿一地的鲜血从男孩后脑勺流淌。 睁着失神迷茫的双眼,愣然凝望高旷穹顶,成群结队的死灵围聚他的视野。 “二少爷,为什么你要跑?你在害怕我们吗?” “是你杀了我们啊!可如今你的眼睛里居然有恐惧。” “我们好痛苦,因为死在你的魔爪和獠牙下,只能永世不得超生的徘徊这里出不去。 天堂、地狱、人间,都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你这个人类堕落者,被魔神之主诅咒的邪恶不洁之徒,你害得我们受到降临你身上的诅咒牵连。” “你害得整个克利洛特图雅家族和你一起万劫不复,变成你这样的恶魔存在。” “你为什么还没死啊?还依然和曾经一样年轻可爱!是诅咒的力量赐予了你永生不老吗?” 死灵的声音愈加悲痛欲绝、歇斯底里。 它们又哭又笑的飘荡空间中,环绕成圈的俯瞰坐在地上的小小身影。 五百年前的杰奈尔不幸遭到魔神之主诅咒以后,一直到至今仍未变过,依然保持着曾经十二、三岁模样。 “对不起……” 艰难吐露三个字的他,眼睛里的伤意深不可测。 他还只是一个孩子,面对的残酷现实足以将他的灵魂扭曲撕碎。 “对不起就能有用吗?” 蕾拉以泪流满面的一张脸,痛彻心扉的凝望地上的男孩,无比恶毒的嘶叫道:“你就算死千百万次,也不够弥补偿还你犯下的罪孽。” “你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请你去死啊!……” 四周亡灵的集体咒骂,刺痛了杰奈尔的心。 男孩崩溃到愣怔,两道泪痕滑过脸庞。 年轻女子的放声长笑从他身上响起,是变成蜘蛛的须萨娜美在戏谑发笑。 “好精彩绝伦的一幕悲剧,我喜欢!千百年都遇不到这种故事了,连我都不禁哀叹。” 这个声音从自己身上传来,震惊的杰奈尔愣怔当场。 “谁在说话?” 惊恐的表情定格男孩脸上。 “嘻嘻嘻,小鬼,这么紧张干什么?” “谁呀?滚出来!” “今天是你的死期呦。” 死亡的阴影爬上眉梢眼角,杰奈尔一副呼吸骤停的表情。 “哈哈,日日夜夜徘徊于此,永世不得超生的死灵啊!” 须萨娜美的放声长笑犹如邪魅鬼怪,蛊惑着虚空中的浮游生物。 “复仇吧!杀了你们面前的刽子手,撕碎他,让他尝尽碎尸万段的痛苦。” 死灵全都围聚成群,带来了难以形容的恐怖阴影投映到地面。 被虎视眈眈包围的杰奈尔,感受到毛骨悚然的杀意。 “复仇!” “我要复仇……” “去死吧,去死吧……刽子手!” “魔神的走狗,你为什么不下地狱去啊?为什么还活着?” “一切都是你的错!” “我恨你!” 各种声音挤作一团,摧毁着杰奈尔的理智。 他愣怔看着陷入发狂状态的死灵,只觉内心无比绝望。 须萨娜美的尖笑声,把混乱场面推向极致。 “你们还犹豫不决干什么?撕碎他,啃食他,喝光他的血啊?聆听他的痛苦惨叫吧!” 受到这个女性声音的蛊惑和挑拨,众多死灵鬼哭狼嚎地嘶叫起来,张牙舞爪的朝地上倾泻而去。 杰奈尔瞬间被笼罩的密不透风,感受到无数牙齿的啃咬和爪子撕扯。 他抑制不住放声惨叫,袭遍身体的痛苦折磨的他快发疯。 但自己歇斯底里的喊声,只会将他的痛苦强烈释放。 他痛得七窍流血,大口大口的喷吐鲜红热液,嘶声力竭转为哀嚎呻吟,血泪模糊满脸的样子凄惨又悲凉。 “撕碎你!” “吃掉你!” “喝光你的血!” “卸开你的骨头!” “我们好开心啊,终于复仇了!” 杰奈尔浑身上下被爪子撕扯,嘴巴啃咬,变得血肉模糊、鲜血淋漓,漂亮的脸也面目全非。 遭受的地狱式折磨将他的嘶叫哀嚎,转为癫狂发笑。 他变得像个精神失常的疯子,阵阵笑声是他崩溃后的情感。 “哈哈哈哈……原来你们这么恨我……” 他的身体化为残肢断臂,肠肠肚肚流了一地,还滚落着手指头。 “我也恨自己啊!好恨……请你们把我吃得一干二净吧。” 泪水朦胧的眼睛里充满绝望哀伤,他的心碎不已化为最后悲哭。 “终于可以……死掉了么……” 奄奄一息的话语刚落,面带一丝微笑的头颅和眼珠子滚落到地面。 头颅愣愣圆睁的一只眼睛里,映出古堡大门缓缓开启的影像,骏马载着黑色骑士从光明裂口里走来。 头颅认出是冷寂后,眼里闪过一丝错愕情感,恍然大悟道:“是你策划的阴谋吗?童贞女之子?” 然而没有声音回答它。 即便是童贞女之子这样久违的称谓,也无法勾起冷寂丝毫情感,神色一如既往无波无澜。 “真惨呐,想不到小魔鬼也会有这么一天。” 嘶哑声音从岿然不动的骑士身上传来,连神蛇都不忍直视所见所闻的现场画面,微微打了个寒颤。 众多死灵被突然来临的闯入者打扰,停止进食,目光一齐投向同一个方向。 “好俊美的男人。” “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太诱人了。” 众多死灵被围困在此,饥渴难耐孤独了五百年后,如今初尝杰奈尔血肉的滋味,已经不可抑制的上瘾了,变得毫无人性。 发现这些东西失去最后的善良,冷寂右手抬起伸到后背,五指握住剑柄。 光是这个即将拔剑的动作,便足以威慑住死灵。 它们没由来的开始惶恐。 “不识好歹的东西,都滚一边去!这位尊贵少年,是你们能随便造次冒犯的吗?” 女人的声音从地面传响,但地面只是洒落着零零碎碎的衣物和手脚。 一只黑色蜘蛛从衣物碎片里爬出,在冒出的一团烟雾中幻化成美丽人影。 看到这个美艳神秘如妖精的女人以后,恍然大悟的头颅变得怒不可揭,蓄足了力气从地上弹起。 须萨娜美用手轻而易举抓住袭来的头颅,牢牢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