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好奇而爱躁动的剑意,突然发现了神妙无比的去处,立时变得更加活跃,如同孩子们发现了宝贝一般,争先恐后地涌了过去。
神国广场上,道道光华升腾而起。
那些剑意感应到这光华,更加兴奋,飞掠而至,竟然连天上的灵气之云也被它们穿得千疮百孔。
它们飞掠于广场上方,不住四下里乱闯,撞坏了广场周围不少已经残破不堪的建筑。
风小辛皱眉。
一时间,神国上空巨影立起,两眼投下无尽星空之光,照在那些剑意上。
这些顽皮的孩子一时震惊,一个个凝住不动,不住颤抖,接着惊慌而逃,四散而去。
那巨影抬手一抓,所有的剑意便都被他抓在手中,他手向下压,剑意便降临神国广场之上,化成了一道剑形巨碑。
风小辛深吸一气,至此,感应到截影剑与自己完全合而为一。
他便是截影剑之主,截影剑便是他的分身,无人可将二者分割开来。
赤月看着他,道:“我听闻,大巽国一共只有两位圣武境的绝顶强者。”
风小辛点头:“巽皇与我的老师。”
赤月道:“现在你掌握了此剑,便是大巽国排名第三的高手了。”
风小辛一怔,随即缓缓点头:“确实如此!”
他已然成了精武境中最强者,除了圣武之外,再无人是他对手,他岂不便成了大巽第三强者?
他握着截影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沉入一种玄妙的冥想之境中。
赤月缓步走到他身边,看着这个自顾自封闭了一切感官的少年。
此时,她只消抬抬手便可将风小辛击杀,这大巽国眼下排名第三的绝顶高手,不会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他为何这么信任我?
她在心底不住问自己,却找不到答案。
人心鬼蜮,各自猜忌,为求一己之利,甚至不惜牺牲无数无辜之人。
这才是人间啊!
他呢?
为何却不同于旁人?
她静静地看着他,不觉时间流逝。
风小辛沉浸于那冥想之境之中,围绕身边的,全都是剑道至理,以及种种绝妙剑法。
他置身其中,便如置身于一个剑道的世界之中。
这世界太过复杂纷乱,以至于身处其中却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感应不到,什么也了解不了。
它需要秩序。
秩序由谁来建立?
我来!
风小辛心念之中,有一笔直大道铺展开来,直向前去。那大道穿过了这纷乱的世界,便给这世界带来了规则。在那规则之下,一切都在变化,由无序变成有序。
这世界依然未能统一,但却不再似先前一般乱成一团。它如星空,虽然亿万星辰同时闪烁,各不相同,但同时又是一个整体。
一个瑰丽无比的整体。
风小辛立于那世界之前,踏着那大道向前而去。
他看到的是大道剑世界的门,看到的是这世界笼统的全貌。
但仅是这一道全貌,便已经足够震撼人心。
“大道……”他轻声自语着,突然间心中一震,人恢复了意识。
他看到赤月站在他身边不远处正在看他,不由一笑,问:“为何不借机杀我?”
赤月反问:“我为何要杀你?”
两人相视而笑。
风小辛忍不住再次说道:“你笑起来很好看。”
赤月转过脸去,掩藏心中没来由的悸动在脸上生出的复杂表情。
“你方才怎么了?我感觉你身上突然剑气四溢,仿佛化身为剑一般。”她转移话题。
“我方才隐约领悟了大道剑的初成之境。”风小辛实话实说。
“江衍早便将大道剑传给你了?”赤月问。
风小辛点头:“但那时,我并不知这就是大道剑。我只以为这是种种至高剑道之理,招招复杂剑术精华。现在我才知,那便是大道。但需要你自己悟通。”
他看着赤月,问:“你愿学吗?”
赤月有些惊愕:“你愿教我?”
“有何不可?”风小辛道,“老师也说过,你我皆是修炼大道剑的材料,只是齐泰说当有先后之分,不能一道学习。”
“我不学。因为我不想与你争。”赤月摇头,“天无二日,一山不容二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