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请问，按照霍普斯金的说法，被他认定为和恶魔相勾连的人，有可能活下来吗？”
“没有！”村长像是明白了什么，他立马回答，抢走霍普斯金说话的机会：“不过他不是说那是神的旨意吗？”
“可有谁能证明吗？先生您要知道，会凭空在你意识里响起的声音可不只有我们伟大的天主，地狱中卑劣的恶魔也会蛊惑人心！”
冯世表情肃然，他环视人群，抬起手，让瘦削的身体多出几分伟岸：“想想吧！我亲爱的同胞们！
若是霍普斯金只是被恶魔迷魂头脑的普通人，把恶魔污言秽语误认为是神启的迷糊蛋，那被他烧死的人不过是献给恶魔的祭品！
而那些帮助他实施火刑的人都是手上沾血的帮凶，将来都是要下地狱的！这难道不是给恶魔带来更多的收益吗？”
“可是我们不是找到了皮克曼可疑的线索吗？”有人在人群中询问。
冯世不恼，甚至夸奖起来：“问得好！先生，这是个好问题！正如你所说，我们只是找到了皮克曼可疑的线索。
也许皮克曼是异端，但也有可能是皮克曼冒着被恶魔杀死的风险，拐弯抹角地提醒我们危险将至。
正因如此，我们才来到这里，要仔细地调查真相，可是！”
冯世大手一挥，指尖猛得指向霍普斯金，像是要戳进霍普斯金的鼻子里去。
霍普斯金还来不及发怒，就听见冯世怒声质问：“你们看看这个可恶的老人说了什么？他要直接烧死皮克曼！不给我们任何调查的机会！也不允许皮克曼有任何的辩解！
这难道不是赶着来销毁证据吗？
这难道不是在间接帮助隐藏在黑暗中的邪恶力量吗？
这和那些以神之名夺走我们和神交流的权利的异端又有什么区别？”
冯世眼中倒映出人们悚然的眼眸，他抓住这恐惧的缰绳，震声呐喊：“各位！这里是塞勒姆！是我们自己一砖一瓦亲手搭建的家园，是神赐予我们的应允之地！难道我们能容忍邪恶在这里蔓延吗？”
“不能！”村长大声应和，眼中闪动复仇的满足和怨毒。
“那我们能允许一个来路不明，连任命书都保管不好的人在这里散布谣言吗？”
“NOOOOO！！！”
抗拒的声音汇聚成浪，拍打在霍普斯金身上，打得他摇摇欲坠，宛如风暴中摇摆的枯树。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抓住的狐狸尾巴是魔女设下的陷阱，可是冒进彻底葬送了他的优势和机会。
原本站在他身后的守卫当即划清他们之间的界限，如燕归巢般融入对面的群体中，徒留他一人在恶意的风暴中寒颤。
“不！你们不能！”霍普斯金尖叫，声音因为恐惧扭曲而尖细，就像是被阉了，又像是被他绑在火刑架上尖叫的村妇。
“你说得对。”
冯世再次认可了霍普斯金的言语，他茫然地看着冯世，无从理解的恐惧在他心中滋生，从头到脚，侵蚀他越发脆弱的理智。
“我们当然不能简单粗暴地将你审判，毕竟你确实有可能得到了天父的启示。”
热烈的气氛瞬间冷却，人们呐喊时举起的双手因为错愕忘记放下，他们茫然地看着冯世，反复转折的进展令他们的头脑疲惫，逐渐放弃思考，等待冯世灌输那些看似合理的理念。
“先生们，我希望你们还记得，神曾经考验亚伯拉罕，让亚伯拉罕献上他的孩子，但神是仁慈的，当亚伯拉罕挥下刀时，神将那孩童换成山羊，因此我们可以效仿先贤。”
冯世转身，他的影子投在霍普斯金脸上，宛如黏腻的海水将寒意灌入霍普斯金的每一个毛孔。
“让我们搭建起祭坛吧！我们将向神祷告，告知我们的意图，然后挥下祭刀，就如亚伯拉罕那样！
若他真的为我们带来神的旨意，神自然会将羊羔和他互换，若他只是一个骗子，那他卑劣的灵魂自然会坠入地狱，而他流淌的血将洗去我们的冤屈！”
霍普斯金呆滞地听冯世宣布自己的结局，没有做出反驳。
因为他知道这一切没有意义，因为他经验丰富。
只是这一次，被帮上刑架的人是他自己，而他再也没有机会站在火刑架下看着“魔女”被烧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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