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以来,不,应当说毕业以来,月莹第一次陷入当前这种忙碌的状态中。一大清早,卯时三刻便起床,草草洗一把脸,头发约莫束出一个马尾辫,去太医院的小厨房摸出几个昨夜剩下的包子,几口吃了,便拿出纸笔开始计划实验流程图。
提取链霉素这个实验她当年选修时是做过的,印象不浅,这个事情的难点,在于合适高产链霉菌菌株的选取培育,以及实验仪器的准备。尤其重要的是温度计,虽说精度不必太高,但这个瑄朝,正如现实中的宋以前,精细玻璃仪器的制备人太少了,她不得不求助于三皇子府中的曦月。
曦月算无遗策,长于机关术,听完她的设计构想之后,思索许久,却是答应下来。
再说晏依行这边,羽林卫案到底查出一丝马迹——那两个羽林卫之前岂止是关系还不错,他们表面疏远,实际暗中经常往来,最喜欢到京中第一醉仙楼中,一个固定包房中密会。明里,光禄勋属下一纵队查探二人的人际往来;暗里,晏依行却派了华楠与雪松摸牌醉仙楼中暗流。
经这两件蹊跷事,景帝也不再阻止裴弘念提议的清查,甚至有些催促他行动的意思。
至于太后与淑妃,她二人状况现下还算稳定。晏依行见景帝忙碌于这些杂事,倒是抽出几分时间,想要看看母亲过得可还好。他早已摸出母亲的所在,奈何据蹲点的探子说,景帝时不时就要去那小屋里探访,现下景帝没了机会,他倒是能忙里偷闲,心中不免觉得好笑。
那间屋子虽也是景帝精心布置的,又怎么能比上晏家的湖心小筑?这几日唐婉思念晏常青,好在景帝许久不来,她倒是能睡个安稳点的觉。此刻她偶然看见了镜中的自己,不由得被自己憔悴的形容惊到——她如何变得这般形销骨立,眼下都透着郁结的幽怨。
忽然,她听到一阵响动,心中瑟缩,以为来人又是景帝。谁知透过镜中,她看到一个陌生的面孔。
“你,是谁?”她差点惊叫出声,却被那个陌生人一把捂住嘴。而后她听见一道压低了的,却极其熟悉的声音:“娘,你不必惊恐,是我,行儿。恕孩儿失礼。”
唐婉惊讶极了,她急忙拉晏依行促膝坐下,压低声道:“你怎么这样大胆,你就不怕被看见了?”她咬着唇,鼻头一酸,红着眼眶问:“你爹近来怎么样?你又是怎样找到这里的?”
“娘,我一直都不胆小。爹近来还好,吃饭总不太多,大约是没有娘陪着……其实我们早已经知道您的所在,只是景帝时常过来,接您出去的时机还未成熟”晏依行摸摸脸上的那张人面皮“近来宫中事多,我才叫清远做了这个给我,以借皇帝公务繁忙来见见您。”
母子二人许久未见,聊了很久,晏依行将宫中的事讲给母亲听,讲月莹一个小女子,是如何秉承医道。
晏依行离开时已是午后,刚出来,就听十一说:“公子,三殿下清查宫中,竟查出了些东西。”他这话正经极了,晏依行明白那必不是小问题,便蹙起眉,嘱咐属下道:“备马,去宫中。”
清查出的东西竟不像晏依行所预料,是与那猎场遇险有关的。查出的东西,竟然是——巫蛊。
晏依行与裴弘念相对而坐,那些诡异邪道的玩意陈列在一边,一时间,晏依行觉得头疼极了。其中还有两个草扎的小人,一个是太后的,另一个上面,却写着苏月莹的姓名与生辰。晏依行摩挲着那个娃娃,此间线索纷乱无法整理。晏依行面色沉如井水,却又仿佛暗藏着风波。
许久,他呼出一口气,像是想起什么,捏着额角道:“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自古巫医不分,这些东西目标是太后与月莹,月莹那边不知为何出了些岔子,太后倒是应咒,不知是巧合还是别的……我觉得不如给月莹看看这些东西,说不定她能有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