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其罗气得突然用后腿直立起来,瑞卡只好紧紧抓住他结实的肩膀,才没有被摔下来。
“你们没有看见那只独角兽吗?”安其罗咆哮着对恩齐说,“你们不明白它为什么被杀死了吗?还是行星没有向你们透露这个秘密?我一定要抵抗那个潜伏在我们森林里的家伙,恩齐。是的,如果必要的话,我要和人类站在一边。”
安其罗说完,轻盈地转过身;瑞卡不得不紧紧地贴他的后背,他们向树林深处冲去,把罗南和恩齐撇在了后面。
瑞卡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贝恩为什么这么生气?”她忍不住问道,“还有,刚才那是什么,你把我从它手里救了出来?”
安其罗渐渐放慢了脚步,提醒瑞卡把头低下,躲开那些低垂的树枝,但他对瑞卡的问题却避而不答。
他们默默地在树林间穿行,许久没有说话,瑞卡还以为安其罗不愿意再跟她说话了呢。然而,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特别茂密的树丛时,安其罗突然停下了脚步。
“瑞卡·达尔维拉,你知道独角兽的血可以做什么用吗?
“不知道,”瑞卡听到这个古怪的问题,不由得吃了一惊,说道,“我们在药剂课上偶尔只用了它的角和尾毛。”
“这是因为杀死一只独角兽是一件极其残暴的事。”安其罗缓缓地说,“只有当自己拥有破碎的灵魂,又想借此得到一切的人,才会犯下这样的滔天大罪。传说有一个古老的祭奠,需要独角兽全部的鲜血才能完成。喝了它可以延续你的生命,甚至使残缺的灵魂得以暂时缓解,但是你必须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你为了自己的荣耀和苟且偷生,屠杀了一个最纯净的、柔弱无助的生命,所以从它的血碰到你嘴唇的那一刻起,你拥有的将是一条半死不活的生命,一个被诅咒的灵魂。”
瑞卡望着安其罗白金色的秀发,它在月光下闪着迷人的银光。
“可是,那个亡命徒是谁呢?”瑞卡大声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如果一辈子都要受到诅咒,那还不如死掉,不是吗?”
“不错,”安其罗表示赞同,“除非你并不在乎你灵魂的完整与否,只是完全病态地紧紧抓住生命不放——他早已浑浊的灵魂和双手已经抵挡不了这种极其纯净灵魂的诱惑。达尔维拉小姐,你知道此刻是什么东西藏在学校里吗?”
“魔法名册!当然啦——可以追踪几乎所有最古老的黑魔法家族……但我不明白是谁——”
“你难道想不到吗,此刻如此的名册就放在学校里,有谁默默地在黑暗的角落里等了这么多年,渴望东山再起有谁竟潜藏在禁林里虎视眈眈,在等待最好的时机?”
一时间,就好像一只铁爪突然攫住了瑞卡的心脏。在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中,她仿佛又一次听见爱丽丝在她们初次见面的车厢里所说的话:“自从黑魔法势力消退后,对外号称被欺骗的古老家族从来没有放弃重返江湖的打算和计划。”
“难道你是说,”瑞卡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说,“是崇尚黑魔法的一支古老家族要——”
“瑞卡!瑞卡,你没事吧?”
查理沿着小路向他们跑来,加略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我很好,”瑞卡说,她简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独角兽死了,加略,就在那边的空地上。”
“我就把你留在这儿吧,”安其罗在加略赶去查看独角兽尸体时低声说,“你现在没有危险了。”
瑞卡从他背上滑了下来。
“祝你好运,瑞卡·达尔维拉。”安其罗深深看了她一眼,“以前,命运星辰就曾被人误解过,即使马人也免不了失误,我希望这次也是这样。”
他转过身,留下还在浑身发抖的瑞卡,慢慢跑回了森林深处。
爱丽丝在黑暗的公共休息室里等他们回来,不知不觉睡着了。当瑞卡近乎粗暴地摇醒她时,她嘴里正嚷嚷着一些狼牙飞毯犯规的话。
不过,几秒钟后,她就完全清醒过来,睁大了眼睛,专心地听瑞卡对他和查理讲述禁林里发生的事情。
瑞卡激动得坐不下来。她在炉火前踱来踱去,身上仍然在阵阵发抖。
“这样看来…斯尔卡特一定是与哪个支持黑魔法的古老家族有关联……他替他们弄到对他们产生威胁的魔法名册,然后他们在禁林里等着……我们还以为斯尔卡特只是想靠魔法名册出名或是个人黑魔法兴趣原因……” 查理盯着微弱的火苗,轻轻地说。
“那如果我们和斯尔卡特作对,就是和这个可怕的黑魔法古老家族作对!”爱丽丝惊恐地小声说,不时地左右张望。
“安其罗救了我,他不应该这样做的……恩齐非常恼火……说什么这样会扰乱命运星辰预示的事情……星象一定显示了黑魔法要卷土重来的迹象……恩齐认为安其罗应该让那个兜帽的黑影杀死我……我猜想那也在星象中显示着呢。”
“所以我现在只能等着斯尔卡特去偷魔法石,如果真得是他的话,” 瑞卡极度兴奋地继续往下说,“然后那个黑魔法古老家族就来这儿来,把我杀掉什么的……好,我想这下子恩齐该高兴了。”
爱丽丝显得有些害怕了,但她仍然想出话来安慰瑞卡。
“瑞卡,其实大家都说,黑魔法势力一直害怕的只有伊浮列敦教授。有伊浮列敦在这里,那个黑影不会伤你一根毫毛的。而且,谁说马人的话就一定正确呢?我觉得那一套听上去像是算命,波若教授说,那是一类很不精确的魔法。”
天色渐渐发亮了,他们才停止了谈话,嗓子又干又痛,精疲力竭地上床睡觉。然而,这晚上还有一个意外在等着瑞卡呢。
瑞卡拉开床单时,发现她放在抽屉里的那对圣诞节收到的琥珀色水滴形耳坠,被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单下面。
旁边还别了一张纸条,用着同样细长倾斜的字体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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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