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老一下命令让五百轻骑化整为零,散落在山脚下对周边的山体进行排查;同时,如同扎根在这山系的白蚁窝老巢里的山匪终于派出自己的蚁兵,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打探起瞎眼马倌的下落来。
老一换上束身劲装,等到陈丁、宋明理和宁八传递完消息重新汇聚到他身边来的时候,正好有一支三天前派出分散在山脚下探查山体构造的小分队,传来消息:他们发现了地质构造十分诡异的巨型山洞。老一收到消息,带着三位得力爱徒与那支探查小分队汇合。
为了不引人注意,是没有办法骑马走的,老一他们只能外面套着货郎的装束,每人背着一只大背篓以油布盖住,里面装的是攀岩用的韧劲十足的细绳索。凭借脚力自己慢慢的往山根走,就这样走了大半天之后,老一他们趁着天光尚亮之时悄无声息的摸到那个诡异的山谷。此时黄沙漫卷、视线混沌中眼前这个峡谷横贯东西,几乎看不到边。从脚下所处的花岗岩石坡往下,纵深至少数十丈,断崖向下,也看不到头。
侧面一座山岭从漫天沙尘中显现出来,仿佛一头卧狮,虽然静默不动,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吓之意。
山间风寒,吹过一行人的后背,原本因为急行军腹背处冒出来、成股汇聚后再向腰际流下的汗水,隔着束身劲装就这样平白的挥发了。瞬间紧绷、寒毛竖起,像无数道无孔不入的利箭穿胸而过,汗渍裹挟着粗粝的沙尘刺得人直颤;但宋明理偷空瞥老一的时候,发现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显露出心无旁骛的专注、冷静沉稳,有那么一瞬间宋明理眼中的老一竟然和从小一起长大不苟言笑的损友小一的脸庞巧妙的重合在了一起。“嗯!这对父子果然是亲生的爹……不是死人堆儿里淘换来的儿子!”
夕阳就在前方慢慢的落下,没入地平线内,这一刻,这个峡谷的远处就像是一张张开了的血盆大口,将太阳都慢慢的吞了下去。
老一看着眼前这个画面,再看看周围,终于皱紧了眉头。
这么大的一个峡谷,看着夕阳慢慢的被吞噬,逐渐黑暗下来的峡谷,一阵风卷着黄沙吹过来,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峡谷下面太多的空洞,风声格外的怪异,呜呜的好像有很多人在周围哭泣,那种寒冷和恐惧感一下子侵蚀到了人的心里,让人忍不住打的寒颤。
老一朝脚下深涧探出头去,除了鬼哭狼嚎的风声在其间串流不去,涧底是什么情况完全不知道。他又朝着这些向下的山壁仔细的探看,山壁虽然陡峭,但经过鬼斧神工的磋磨也不是没有可以瞬间落脚的小小方寸。
老一回头看了一眼,宋明理和陈丁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人,功夫如何他心底有数,对于这样的峭壁,施展轻功勉强可以跟他一起打个配合往下探寻。至于宁八,只善于帖着地面快速移动,上山下海的只能全凭一身蛮力,估计这种地方支撑不了多久!再看看其余蔡将军派来跟随的七八个年轻人,只是骑术好,善于战场厮杀,不能胜任这种特殊环境下的下探。
于是老一迅速做出决定:宁八和其余的七八个轻骑兵就地留守,以防上面发生意外。他带着宋明理和陈丁每人背负一大捆绳索下深涧一探究竟!
宁八和那七八名军士听到老一的安排表示服从,宁八随即开始物色周边看着稳固牢靠的山石,想要帮老一结绳,放下去。
老一明白了宁八的意图,摆手道:“现在尚无法知晓这个深涧到底有多深,下面又藏着什么,我们随身背的绳索只能在有人发生危险或者无路可走的时候才能使用,目前看来目光所及之处,我们尚且可以凭借脚力攀爬……你们只需在此安静守候,注意警戒,防止有人突然袭击,那样的话不光你们生命有危险,我们也会被困于不明深涧之中!”
宁八和众军士拱手领命。老一带着宋明理和陈丁顺着陡峭山壁,施展轻功下探。
宁八虽然不善上高爬低,但是也不畏高,凭着自己野外生存三年锻炼出来可以媲美黄鼠狼的夜视目力,追随着老一他们的身形逐渐下行。三人深灰的束身劲装在昏黄夜色的掩护下像一片片枯叶的阴影贴着峭壁翻飞。
光滑的山岩上,一点方寸之间的落脚之处就能让老一准确的停留缓冲、调整姿势,继而弹出——继续下行,在宁八看来老一的身形仿佛如一只钢筋的走珠,顺着山壁不快不慢的往下弹射,不一会就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了。
老一这里随着逐渐下探,三人的眼睛适应了周围的光线,都是轻功极佳的人,没折腾出太大动静,好在似乎暗处也并没有什么蛰伏的凶兽,起起落落间,一刻钟后就到达了山谷的崖底。
老一甫一落下,就被圆股仑墩的大小石头挌了一下脚!举目四望只见的碎石满地,崖底竟然沟壑纵横。
老一等着另外两位高徒先后落地,三人背靠着背,向前挪动。一边踩着脚下溜圆的石头向前移动,他们渐渐的发现,分列峡谷谷底两边的,是一些大小不一的洞窟,有些的洞口都还留着厚厚的冰层。照此推测他们刚才下来的、此时宁八正蹲守的地方不过是这些洞窟的被掏空内核之后薄薄的顶儿!而那些洞窟间矗立在地上的石柱呈现着上粗下细的形状。
老一隐隐的判断出:“这些洞窟、有些洞口还残存着的冰层、越是靠近这些洞窟底端的地方,那些石柱越是冲刷得细而矮小;崖底溜圆的石头……这里应该就是曾经河流或者是湖泊的河底或者湖底!那么之前地图上标注出来的那些河流湖泊呢?”
为了避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老一只在心中自己思忖着;脚下却不停,继续与宋明理和陈丁背靠着背往洞窟的深处走。这里除了上粗下细的石柱,还有些像是被打磨过的奇形怪状鳞次栉比的山石不规律的分布着……也不知过了多久,记不清他们三人绕过了多少根林立的石柱,沿着起伏不平的崖底好像一整晚都在幽深的洞窟里攀爬探险。就在三人的体力快到极限,老一率先靠着一根就近的石柱溜滑到地面微微喘着气休息时候,宋明理指着不远处突然迸射出的簇簇火光,小声的提醒老一:“师父你看,前面有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