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儿……”
赫连谷主怔怔抬手，抚向儿子棱角分明的脸颊，当年药王谷出事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刚过十岁的小孩子，一转眼，却已经这么大了。
多年离散，终于在这一刻失而复得，满腔的激动与内疚，一时间齐齐涌向他的心头。
“你自出生便是药人体质，自带胎毒，百毒不侵。”
情绪难抑，赫连谷主不由陷入回忆之中，低低开口道：“阿爹当时很是高兴，就打算依照你的体质，研制出更多的药人，想着终于可以让药王谷发扬光大，但阿爹如何也没有料到，这一举动，竟会招致杀身之祸。”
苏木，也就是赫连渊，沉默的听着。
他记得每次试药，需要从他指尖取的血，也记得面前的父亲，抱他在膝头跟他一起研究那药人的配方，更记得之后因此而起的血雨腥风。
“十五年前，药王谷突然遭逢大劫，可是因为这药人配方？”
旁边的霍念卿突然插口道。
“没错。”
赫连谷主瞥了她一眼，语意之中有痛更有恨：“当年老夫研制这药人配方，不少权贵得到消息之后，都有意同药王谷结交，毕竟，若是这药人真的能够成功的话，不仅相当于有了一个可解百毒的巨大解药库，还可以用来对付那些他们看不惯的江湖人……”
只听他继续说道：“也正是因此，引来了众多江湖中人的不满，他们大抵也知道没办法直接对付老夫，所以，只好趁着我外出的时候，闯进谷中，对渊儿你下手，等爹爹回来的时候，药王谷已经被烧成了一片废墟，而你也不知所踪。”
隔着漫长的时光，赫连谷主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情景，被烧毁的药王谷，下落不明的亲子，他前半生所有的基业都毁于了一旦。
药王谷可以重建，但是他的渊儿这么多年来，却依旧没有任何行踪。
“所有人都说你已经死了，但是，阿爹不愿相信，这么多年来，阿爹从来没有放弃过找你。”
抹去心头那些曾经无数次被他压下的绝望，赫连谷主不由问出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渊儿，这些年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一直没有回药王谷？”
“当年，那些人闯入谷中，大肆杀戮，还将孩儿抓了起来，给孩儿灌下剧毒之药……”
赫连渊缓声开口道，那些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听得他曾被迫服下毒药，赫连谷主心里就是一紧。
“好在孩儿乃是药人体质，并未毒发身亡，最后九死一生，逃出了药王谷。”
赫连渊的眼神闪过一道满身是血的身影，那是少年时的自己，这些年的记忆缺失，让他早已养成了冰冷的性情，哪怕如今回想起那些昔日的苦难，也不觉如何难受。
“后来呢？”
赫连谷主急急问道，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这些年在他的儿子身上都发生了什么。
“虽然孩儿当时保住了性命，但到底用药过度，使得孩儿神经受损，不仅记忆全失，连心智都受到了影响，懵懵懂懂的流落至边境，然后被一家药铺老板捡了去，在他家中做了好几年的苦力。”
他轻描淡写的讲述着这些年的惨痛经历，平静的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落在赫连谷主的耳中，却是心如刀割。
“都怪阿爹不好，是阿爹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赫连谷主心里满是愧疚，如果当初他没有炼制药人配方的话，是不是他们父子也就不会分离这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