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门开山立派几百年,比东晋国存在的时间都要长,除了天下丐帮,没有门派可与逍遥门一决高下。
即便是丐帮,也没有本事让逍遥门一夜之间消失,龚谨说他害怕,不是矫情,也不是撒娇,是他真的害怕。
曾经,就算是他惹了天大的篓子,只要想想自己是逍遥门的人,他是掌门的关门弟子,便可以有恃无恐,反正最后他还有师门可以依仗,如今,现实告诉他,逍遥门,没了。
仿佛是一夜之间,逍遥门就这么消失了,他龚谨所有的骄傲也都跟着消失了。
“别怕,你还有我。”君策抱着他,就如同那天龚谨抱着君策一样。
如今,他们都只有彼此了。
“阿策,我想是我连累了师门,我是逍遥门的罪人。”龚谨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小谨,此事有蹊跷,你先莫要着急,待我调派人手,查明再说。”君策手拂过龚谨的脸。“你怎么这么烫!”
“我没事,阿策,这事你不能管。”龚谨说道。“逍遥门祖训,门派内门弟子不得参与任何朝廷党派,那么朝廷也不得插手逍遥门的帮派之事。”
“小谨,我不只是晋国的储君,我如今也是逍遥门的人,是你最信任的人。”君策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龚谨身上。
“来,把药吃了。”这次来的匆忙,龚谨平素的那些药没有带出来,叫太医院配置的药丸便派上了用场。
这不是任性发脾气的时候,龚谨把药丸含在嘴里,拿起水壶,猛喝了几口水咽了下去。
水是冷的,贯穿到胃里并不舒服,这段时间被君策养娇贵了,连口凉水都喝不得了。
咕咕咕咕咕咕。
是信鸽的声音,四处找去,却不见信鸽的踪影。
那声音非常微弱,叫了几声之后便再也没有动静了。
龚谨从口袋里拿出哨子,附和着节奏开始吹哨。
他不确定这是谁的鸽子,变幻着几种节奏之后,龚谨终于又听到了鸽子的叫声。
龚谨沿着声音找去,在林中的树洞里听到了鸽子的回应。
这是一个被人为掏空了的树洞,树洞的周围挂满的藤蔓,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就不会发现这里还别有洞天。
龚谨伸手扒开藤蔓,从里面掏出了一只雪白的鸽子。
“这不是师哥们的信鸽。”龚谨说道,“我们传递信息的鸽子都是灰色的,而且个头比这个要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鸽子是师叔的。”
三师哥凌修整天混在师叔这里,想必师叔的信鸽能听得懂龚谨方才召唤三师哥信鸽的节奏。
龚谨在信鸽的腿上寻找着,果然,竹筒下发现了一张传讯纸条。
龚谨迫不及待的把纸条打开,纸条上只有四个字,“小心师父。”
小心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这字的笔迹生疏,并非是出自几个师哥之手,仔细看看,却也不是师叔的笔迹。
究竟是什么人留下的信息,这是要留给谁呢。
“或许,这张纸条并不是门内之人所留,小谨,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多人一起同时失踪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们一起隐匿起来却是可以的。”君策说道。
“隐匿,为何要隐匿。”龚谨不解。
“我虽然未曾见过师父,但是也听闻过他老人家在江湖上的威名,几个师哥身怀绝技,更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都遇害,唯一的可能便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他们迫不得已的都离开了门派。”君策说道。
“迫不得已,除非朝廷派军队来剿灭。”龚谨否定了君策的这个设定。有他龚谨在一天,朝廷之中还是没有人敢动这个念头的。
不对,他们好像忽略了一个重要因素,就算是君策不下命令,北齐王,西楚王都可以,甚至像霍家那种手掌重兵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外门弟子不习武,面对铁骑只能任人宰割,几个师哥人单力孤,若真遇到朝廷的人,他们也只有先暂避,然后再想其他方法。
只是,这四个字小心师父又是何意?
难不成……
龚谨不敢继续往下想了,无论是提醒师父要小心,还是提醒他们要小心,都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
龚谨想起了皇帝给他看过的那本春秋,他龚谨七岁开始便背列为北齐国的细作,这其中是他真的还未来得及知情还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然而现在却没有人能够告诉他这个答案。
那只信鸽在龚谨手上也奄奄一息,仿佛是在树洞里躲了许久,若不是听到龚谨的哨声,定是会饿死在树洞里。
“阿策,我们不能再呆在这里了,我担心朝中有变,你这次跟我出来,真是太冒险了。”龚谨顾不得整理烦乱的细节,但是他隐约觉得,这事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好,我们马上回去。”君策拉了龚谨的手,片刻也不敢耽误,借着月色,起身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