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哥说的是事实。
对于知情真相的人来说,程慕兮这番话,无论真假,维护程宜笑的本质目的再明确不过,毋庸置疑。
或许程慕予会因为程宜笑自作主张的报复生气,也有可能因此感到心疼或是快意。但这些都是短暂表面的情绪——程慕予到底不是人,对于人类世界的伦理规则的保守程度远低于寻常人类。
自始至终,程慕予在意的,不过是程宜笑而已。
而在这点上,薛木萧与她心照不宣地达成了共识——
舆论如何传播绯闻并不重要,他们只关心这些事情对于程宜笑的影响。他们作为程宜笑最亲近或是曾经最亲近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程宜笑的坚强,因而更加清楚她不会被无关紧要的流言蜚语所打倒。
与此同时,为了保护共同爱护的程宜笑,他们也不介意将自己拖下水来转移媒体的注意力以及敌人攻击的火力。
薛木萧坐在办公室里,一脸平静地观看着程慕予与黑哥的对峙。
场内,黑哥仍然在进行着他那冒险而接近真相的推算,为了尚美影业能够在此风波中多获几分利益,锲而不舍地尝试着:“也就是说,近日里关于程慕兮小姐与薛木萧先生的一些传闻,其实是真的。”
“只不过您和薛家试图借此来转移公众的视线和话题,将真正的事实焦点通过一片父母尽力维护子女的拳拳爱心来糊弄过去?”
不紧不慢平静叙述的语调,比什么都冷漠,比什么都残忍。
世事总是如此,相伴相生。最大的快乐背身而去,便是最大的痛苦。
薛木萧面无表情,内心毫无波动地这么想到。
“或许,您和薛荔女士作为双方长辈,已然决定互不相干,但孩子们知情后并未如此抉择。于是,有了这场风波的因果。实质上,这本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直播镜头下的黑哥持续着他攻击的“炮火”。
他的脸上是一派严肃认真的正直神情,深棕色的眼潭里却是噙满了狡黠的光亮,像是紧紧锁定猎物的猛兽,蠢蠢欲动的眼眸锐利而凶狠。
“——或许是程家对薛家,或许是薛家对程家。”他信心满满地这样断定。
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便是眼前的情况了——虽然,恶毒如黑哥猜测得八九不离十。毕竟是程宜笑坚持为自己选择了这样一种报复的形式。
蔡珂当即锁紧眉头,即便是资历深厚,听到黑哥这样明里暗里肆无忌惮地猜测和抹黑程宜笑,也几乎要坐不住了。
原本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配合着程慕予发言的蔡姐气场陡变,由低调到高调,由平静镇定到杀意凛然,护短之情台下的记者们光看她瞬间眼神的变化便能够分明地感受完全。
在蔡珂倾身试图凑到话筒面前发言,以凌厉冷言警告话语不敬的黑哥时,程慕予及时地伸出了手,拉住了蔡珂。
蔡珂几乎脱口而出的话莫名其妙地被哽住了,她下意识地偏头看向程慕予,眼神中有几分茫然,更多的是郁结与不解。
但她还是尊重了程慕予的意见,把想要发言的欲望给咽了下去,把主发言权还给了程慕予。程慕予安慰似的向她弯了眉眼地笑了笑,蔡珂还真神奇地觉得自己瞬间冷静平和了下来。
蔡珂平静地身子后倾,回到了自己原来辅助的位置。
程慕予却是身子微微前倾,虽然依旧眉眼弯弯地含着浅笑,给人一种温柔优雅的感觉,但却有丝丝缕缕凌厉的威压无形之中渗透出来,叫人不容忽视。
因为身子有意微微前倾,本就坐在台上与黑哥对视的程慕予更多了几分高高在上、冷声质问的上位者的气势,让人恍若幻觉,又本能里不由自主地惊叹和敬畏几分。
“那你又如何能够证明,不是有人借此报复程家和薛家呢?”程慕予用一种比黑哥更加温和从容、不紧不慢的语调,刻意为之但又再自然不过地幽幽问道。
她的脸上拂过了一抹状似卓天骄后台堵截到的程慕兮那般的神情,既是温柔脆弱,又是诡谲疯狂,一瞬即逝,几乎让人以为看错了眼。
但黑哥和卓天骄确定他们没有看错,因为他们的脊背不约而同地自此迅速地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
台上的女人依然在叹息似的发言,言语之中充满了无奈和哀伤:“虽然为了能够保护自己的至亲至爱之人,很多人都希望自己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圣人,但是世上从来没有完全能够做到全知全能的圣人。”
“我如今只是一个平凡的母亲,更不可能成为类似这样的圣人了。”
“人言可畏,往事难循。若是有人执意如此理解,我们皆无法辩驳。但是同样的,执意如此理解的人也无法佐证——进退皆是无解的死局罢了。”
“但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够尽可能客观理智地看待最近闹得纷纷扬扬的这些事情。无论是否知情、真假与否,都不要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与对待别人。”
性情温和、心力交瘁的母亲无法正面交锋言辞犀利、冷漠无情的首席记者,只能够这样软弱而诚挚地在镜头前恳求着。
果然是高明得一塌糊涂。
不愧是能够作为虞精一族的族民代表,在讳莫如深的《妖鬼志》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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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