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苏岩生冷冰冰的性格,总觉得跟她聊天,还是需要一些套路。
宋长歌琢磨了一会,忽然就有了主意。
“岩生,奶奶还好吗?”
那位生活在老家山村的神婆,宋长歌只见过一次,现在都记不清她的样子了。
“她……不太好。”
“不太好你不去照顾她,跑来临江干什么?”
“是奶奶让我来的。”
苏岩生低下头,似乎对剪出来的纸人不满意,葱藕般的手指,将纸人撕成了碎屑。
“奶奶走之前,就嘱咐我来找你。”
“奶奶走了?”
宋长歌想到的是死。
如今他即将二十岁,距离见神婆的那年,已经过去了足足十五年。
模糊的记忆中,只有那个恐怖的夜晚。
站在墙角的小女孩,以及奶奶那张皱纹密布,看起来渗人的浑浊双眼。
其他的一概都记不住了。
十五年过去,如果奶奶还活着,年龄怎么着也得七十多岁了吧?
提到奶奶的话题,苏岩生明显多了一些生气,不似之前那样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感情。
“其实,我不太想来找你。”
“奶奶虽然没说,不过我却知道,她去的地方有点危险,兴许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感受到苏岩生的失落,狭隘的屋内明显阴凉了起来。
宋长歌打了个寒噤,安慰道:“岩生,你别太担心了,奶奶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
“对了,奶奶让你来找我,有说究竟要怎么做吗?”
“没有。”
苏岩生微微摇头,“奶奶只是告诉我,让我无论如何都要守住你的命。”
命该怎么守?
如果没有玉佩的提醒,这些年除了生活窘迫了些,经常会生病之外。
宋长歌都快要望了自己缺了一魂的事。
玉佩守护他的同时,其实也是一种提醒。
“那……”
宋长歌试探着问:“奶奶就没说什么原因吗?”
“说了。”
苏岩生冷然一笑,“奶奶说,你的命苦,你妈的命也苦。你们母子两人的命,就没有一个是长命之相。”
命苦倒是真的。
没有那五十万,房租都快要交不起了。
只是为什么突然提到了母亲?
“哥,你不会不知道,阿姨其实是为你而死吧?”
“什么?”
宋长歌只是听说,当年母亲是生了一场大病,意外死亡。
他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别看整天过着混不吝的生活,其实心里对父亲宋清有很大的怨言。
当年他才十岁。
只是个孩子。
他凭什么把母亲的死,全部归结在儿子身上?
不用宋长歌开口,也能看出,他是当真不知道那一年的事情。
苏岩生没打算隐瞒,缓缓说道:“我听奶奶说,当年你其实不是中邪,三魂七魄是被人故意弄丢的。”
“宋清和阿姨找到奶奶,求她救你。奶奶本来不想出手的,毕竟鬼的事情好解决,最难解决的是人心。”
“后来阿姨就抱着你,在门前长跪不起。”
“奶奶见不得可怜人,就让你妈把你放在屋内,给了她一盏灯笼去外面喊魂。”
“奶奶告诉她,三魂七魄,必须要听到八声回应才能回头。”
“可是当天夜里风雨太大,阿姨又是个柔弱女子,心里害怕,可是为了儿子,她硬着头皮独自一人进山喊魂。”
“但是,八声回应,她其实听错了。其中有一声,答应的不是你。”
宋长歌一直默默的听着,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母亲柔弱的身影,提着灯笼走在风雨之中,一声声呼唤“小歌”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