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删除了聊天记录。
他收了手机，磨了杯咖啡，开了灯，开始工作。
田小姐说得对。
他的担心无济于事。
他能做的就是守好陆氏，等陆总回来。
……
北城的天亮了。
陵城却进入了黑夜。
田一一身着一身黑衣，正在客厅和哥哥们短暂地道别。
她说：“我没有办法看着陆时许出事。大哥，三哥，四哥，五哥，还有小八，对不起啊！自从认了我，总叫你们担心。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一直待在拈花村，一直不出来，也就不会闹出这么多风波了。
从小到大，我受人恩惠，点滴必报。如今，有难的是我的爱人，我若不去救，他真出了事，我这辈子就背负着一条人命，想着…也是过不好慢慢余生了。我才十八岁，若是没有大病大灾，余生还有四五十年，若是高寿，甚至可能还有七八十年呢！你们舍得我背负着人命债去度过那么多年吗！？
我唯一觉得对不住的就是二哥，如果我回不来，还请三哥按照我的药方继续研究，我已给我养父寄了封信，他若还顾及这一场父女缘分，应会帮我救二哥，如若这些都不能，那就是我对不起二哥了。希望他别怪我……
当然，我说的这些都是以最坏的打算来说的。人活着，虽然要怀揣希望，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今夜我们以最坏的打算来告别。这样无论结果如何，都是好的。大哥，如果我不幸遇难，就让我以田一一的姓名入土为安吧，言小蹊十六年前就已经丢了，没道理再让亲朋好友为了她伤心一次。到时候，会有人给你送来一些东西，你见到便会明白了，那是妹妹对哥哥最后的挂念，你一定要收着…不然，我在天上都难得安宁。
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哥哥们，念念，谢谢你们，在童话镇的这段日子，我真的经历了一场童话。被这么多哥哥宠着，爱着，疼着，有我的至亲、有我的挚爱，我此生足矣。唯一就是不能当面跟六哥说再见了。我想了想，觉得这是好事，以前我在一本书上看过一句话，话不说完，心里的路就不会走完。我留着这点遗憾，兴许能活着回来。”
言念哭得一颤一颤地，抱着田一一的大腿不然她走。
小少年还未学会收敛情绪，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田一一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念念，我要去救你陆师父了。你不是很喜欢他吗！？你舍得让他出事吗！？”
“不要！我虽然喜欢陆师父，可我最喜欢姐姐。姐姐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以后你会疼我的，会比哥哥们加起来还要疼我，你不可以骗我的呀！为什么去救陆师父就一定要牺牲姐姐呢！？为什么你们不能一起平平安安地回来呢！？呜呜呜…我要去找二哥，二哥身手好，二哥可以帮你们，我去叫二哥……”
田一一叹气，抱住言念，替小少年擦了擦眼泪，道：“念念，二哥病了，让他休息。姐姐已经跟哥哥们说过了，以后他们会很疼你的，比姐姐还要疼你，你不会再觉得自己是从垃圾场里捡回来的孩子了。”
“不要…不要…我不让你走！我不让你走。”
田一一无奈，道：“大哥，帮帮忙，把念念拉走吧！”
言念闻言，双手越收越紧，抱得死死的。
他拼命地摇头，鼻涕眼泪齐飞，哭着喊着：“大哥，三哥，四哥，五哥，你们怎么不说话啊！？你们拦着姐姐啊！我们怎么能看着姐姐去送死！如果一定要用姐姐的命去换陆师父的命，那我宁可……”
砰——
田一一一拳头砸到地上。
木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田一一沉了声，道：“言念，你最好把你想说的话咽下去！否则，这一拳头就要落在你身上了。你要知好歹，陆时许从枪下抢回了你的命，姐姐不求你涌泉相报，却不能容忍你说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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