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梦莞尔一笑,上前帮他把乌纱折角向上巾和网巾一一取下,将自己用发丝编织的网巾给他戴上,“不错呢,正正好好。”
她取来铜镜给他看,指了指网口的边子,怪不好意思道:“过去娘亲总说我的绣工一般,你看,这个针脚的线还是没收好。”
“没事,这边是戴在后面的,”朱祐樘伸手抚摸那个粗糙的线头,又凑近闻了闻,“好像上面还有你发梢的兰花香,我可舍不得摘下了。”
星梦瞬时脸颊绯红,低眉轻语:“你还是别戴出去了,人家看到会笑话的,不如就像现在这样,孤芳自赏为好。”
“哦,我可不要孤芳自赏,”朱祐樘拉她在身旁坐下,将她披散的长发理到耳后,搂她入怀,“梦儿,好像你从来没送过我东西,这一回,怎么就破例了?”
星梦明白,他说这话,实是明知故问。他如何会不知道自己做这网巾的用意,一来是爱之信物,二来则是为昨日的误会赔罪。
可这些都不宜明言,得用心去细细体会。
“过去没送,是怕宫里的闲言碎语。成亲之后,我便一直在想,究竟送你些什么为好,”星梦依偎在他怀里,把头枕在他肩上,“记得小时候,每逢过年,娘总会给爹织网巾和寒衣,我也想和娘一样,只可惜我的女红不够好,寒衣是裁不出了,倒是网巾小巧简单,三个时辰便可做好了……”
“谁说你女红不够好的,我喜欢。”朱祐樘注视着她,眸中含情脉脉,良久,在她的额前印上一枚长吻。
吻的同时,他感到自己腰间的乌牛角带子被解开了。
紧接着,十二章团龙常服的交领也被松了系带,他不禁低头瞅向怀中的星梦。但见她又自行解下了百子衣、马面裙,甚至连绣鞋和袜褥也一并褪了去。
他微微一愣,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被她用食指堵住了唇,做了个嘘的手势。
少顷,她把一地的衣物拾掇完毕,遂穿着单薄的素色睡裙,赤着脚丫子,快步走到几案边,将方才喝了一半的暖宫汤药端起。
说时迟那时快,朱祐樘即刻站起,一个箭步上前,抢下了她手里的药碗,只听得丝丝炉火隐灭的声音,未喝完的汤药被他尽数倒进了宣德炉里。
星梦一时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祐樘,你……这是做什么?”
“这话该是我问你,”他说着,利索地将她横抱起来,径直走到龙凤榻那儿,这才稳稳放下,“我不知道祖母跟你说什么了,但如若是因为子嗣的事情,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他在榻边坐下,瞧了眼身上半敞开的常服,叹了口气,“至于祖母赐的这药,太苦不说,而且只是一般的补品,自成化年间就赐了不少庶母,根本不是对症下药。你若真想好好滋补,改明儿我让刘文泰过来请脉开方,咱俩一人一副药,我陪你就是。”
“什么,呵,你陪我?”星梦忍不住笑出声来,从背后环住他,附耳道,“这求子药向来都只有姑娘家才喝的,你凑什么热闹,你要真想帮我,不妨就答应我,这几日咱们再试试吧。”
朱祐樘回头看她,趁她不注意,伸手挠她的脚丫子,“梦儿,要我答应你什么?”
星梦没料到他来这么一手,痒地咯咯笑着合不拢嘴,连忙向他告饶。朱祐樘却并不肯就此作罢,反而兴致大起,又开始挠她的纤腰,星梦无奈之下,只得抓过一个暖枕,朝他脸上扔去,不料他竟快速一闪给躲了过去。
回头瞅着那暖枕掉到地上,他松开了搂在她腰间的手。星梦连忙趁势坐起,理了理略显凌乱的睡裙,又拿过一个暖枕护在胸前。
朱祐樘见她如此,哭笑不得,只得摆手告停。他将常服和里衫褪下,置到了榻边的衣架上,又吹灭烛火,放下床帘。
待安置好了一切,他在她身侧平躺下来,沉吟许久,缓缓道:“方才,我没与你说笑。生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自然喝药什么的,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受罪。至于祖母赐的汤药,别担心,我自会替你应付过去的。”
星梦微微颔首,托腮注视着他的俊颜,指尖在他的胸膛上来回游走,“要不我们来个君子协定吧,以元宵为限,若之后还无好消息,再喝药也不迟,陛下觉得如何?”
朱祐樘拨弄着她的长发,眸中温情脉脉,“好,那还有一月不到,咱们可得抓紧了。”
星梦会心一笑,没有再语。抚着他的肩胛,她吻上了他的唇。
炽热的感觉伴着缠绵的温存,在这方寸之地上萦绕着。久而久之,现实与梦境愈发分不清,她沉浸其中,暂时忘却了世间的种种烦恼……
夜阑人静,除了值夜的宫人,整座皇城都进入了梦乡。
坤宁宫外头,风雪大作,雕花木窗不时地发出咯吱的细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