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她预料的一样,来人头戴黑纱尖棕帽,身穿红织金云龙海水纹襕裙,正是皇后本尊。
“都疯了不成?在干什么呢!”
星梦远远瞧着宫门口打得如火如荼的一片,大喝一声,两边侍卫无不立马停手,纷纷跪地行礼。
王琼亦在隆福门外叩拜,“微臣恭请皇后娘娘金安。”
“都起来吧。”星梦跨过门槛,见乐新眼睛哭得红红的,上前抱了抱她,“银子你分给大家了么,为何全挤在这儿不走?”
乐新强忍着鼻中的酸楚,“二小姐,按您的吩咐,咱们已把西暖阁的金库搬空了八成。可大伙儿谁也不肯要您的钱,谁也不愿离开坤宁宫,都说出了这道隆福门,不知还能再去哪儿……”
“什么还能去哪儿?”星梦微微皱眉,环顾身后的一众自家宫人,故作严肃道,“莫非我方才讲得还不够清楚么?坤宁宫如今不需要你们,也供不起你们了!想继续留在皇城的,即刻回内务局接受派差,想提前出宫的,速来找我写条子。如此简单明了之事,还有谁没听懂!”
在场的宫人们听了皇后这番绝情之语,只当是没听到一般,皆低头立在原地,不时有人隐隐而泣。
眼瞅着大伙儿既不表示愿意,也不明确拒绝,浑然雅雀无声。在这压抑的沉寂中,陆寅与贺九可谓憋了许久,此时终是再也忍不住,鼓足勇气一齐出列,向皇后叩首陈情。
“娘娘,请恕奴才们直言,奴才们不怕丢性命,就怕跟错了主子。您待奴才们向来宽厚,奴才们也只有跟着您心里才会踏实。俗话说,一仆不侍二主,既然您可以留下师父、乐新姑娘、苫烟姑娘,为何就不能留下奴才们呢?”
星梦回头瞪着他俩,没好气地反问道:“是我让你们打群架了?还是我让你们聚众起哄了?把你们留下,试问我这个中宫之位还能安稳几日啊?”
陆寅和贺九被她质问得哑口无言,只得伏地叩头,再不敢作声。
“你们都听好了,”星梦步到王琼身旁,理了理青线罗玉带上的珠子,抬头瞧着隆福门上蓝底金字的匾额,极力克制着心中的难过,“乐新刚分下来的银子,你们每人可得二百两,揣上这最后一笔进项,立马给我从这儿出去。半柱香之内,谁要还赖着不走,就别怪我不给他体面了。”
“娘娘且慢,”王琼上前一步,朝她福了福身,“微臣奉陛下口谕,要调查今早在西苑北海水烟桥头,那位致使郑女官失足落水的尖叫宫人。”
星梦心头骤然一紧,面上的笑容略显尴尬, “那王大人可查到是谁干的了?”
“微臣愚钝,此案头绪杂乱,至今未查到什么线索,可是……”王琼说到这儿,从陈司正那儿捧过一纸黄卷,小心翼翼地递到皇后手边,“娘娘您有所不知,陛下回乾清宫后又下了新旨,命微臣最迟于日落之前,将您宫里的女官、宫女悉数押赴宫正司,逐一审问清楚。”
星梦刚接过那黄卷,听得“下了新旨”、“悉数押赴”、“逐一审问”等字眼,只觉脑子里嗡嗡作响,耳鸣阵阵不断,一阵短暂的眩晕过后,幸得王琼及时搀扶,这才得以支撑住身子。
“娘娘,您千万要保重凤体啊,”王琼一边扶着她,一边附在她耳畔轻语,“微臣亦不想局势至此,之所以迟迟未来登门,无非是盼着陛下几时消了火,便能回心转意,可谁知……唉”
“王大人,你已尽力,我明白的,”星梦轻拍她的手,聊表宽慰,复又叹了一声,“说到底,一切都是冲我来的,与底下人又有何干呢。我本想着,早点分钱放他们自在解脱,可眼下看来,还是迟了一步。”
王琼作揖道:“娘娘切勿太过自责,您素来宽厚待下,宫人每每犯错,您总是不计亲疏,为之在御前求情,后宫上下无不对您心存感激。微臣别的不敢保证,但就您宫中的所有女眷在鄙司不会多受半点委屈,这一点您大可放心。”
星梦欣慰颔首,抚着她的肩头,“那一切就拜托了。”
她说罢,深深吸了口气,终将那黄卷展开,端详着上面丹色的御批寥寥数列,确是他的亲笔无疑,这清逸圆润的沈字,她再熟悉不过了。
依稀记得,上一回见他写沈字,仿佛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喜欢九重一路有你(原名:明宫遗梦)请大家收藏:(www.zeyuxuan.cc)九重一路有你(原名:明宫遗梦)泽雨轩更新速度最快。到泽雨轩(www.zeyuxuan.cc)
看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