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除了阴间将军以外,任何人或鬼策动阴鬼都是大罪,这还在黄泉之中掳走九天上的天人钦定的鬼差,那可是狠狠打九天的脸,能叫九天有借口随时发兵的!
他如今是个死魂,九天上的也不知道知道了没有,若是知道了,要趁他此刻羸弱,强行下人来接管九泉,那他要如何对得起以往历任九泉之主们谨小慎微的坚持?!
谢昭管顾的却没有那些,她只知道周朝年不见了,虽说鬼差已是死人,再死也死不到哪儿去了,但若是因此灰飞烟灭了,那就是轮回转世的机会就再也没有了,这世上就真的再查无此人了!
他生前是谢昭手下的兵,死了也还给谢昭尽心尽力办事,谢昭的魂灯得了他的搭救和护送,才一路安然无恙到了现在的,谢昭自然没法不救周朝年。
谢长安和鬼差一刻不放松,将阿魓在的洞扩了一尺余宽,挖了一尺余深,挖出来的泥土暂时没法运到外头去,只能用双手捧着泼洒堆在房中一角。
谢昭手边没有糯米黄纸符,没法写字召周朝年,朝着那洞里喊着,问阿魓可有见到周朝年。
阿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被上头落下的一些泥土呛着,连连咳了几声才厚着鼻音回道:“我见他突然被拉下去,往地里遁,好心拉他一把,没想到自己也被拉下来。”
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早点说啊?!谢昭在心里嚎叫。
但是,好像早点说也没什么用,事发突然,想必阿魓也是懵的,更何况就算先说了,他们也没什么办法,他们现在连阿魓都救不上来呐!
谢昭无奈,任命挖坑,一边问阿魓,“那周朝年在你身旁没有?底下只有你一个?”
阿魓道:“只有我一个,他不知道被拉到哪儿去了。”
谢昭又问,“你看清拉你们的是什么东西了吗?”
阿魓道:“只看到一只手,没看清脸。”
那是因为它本就是一只手,没有脸。
谢昭长叹,同谢长安和鬼差低声商量了一阵,也没个法子,谢长安和鬼差虽然是鬼,但今日这事情诡异,他们在黄泉之中都没有见过。
其中那鬼差说:“我在此地当差也有五十来年了,不曾见过有这样的事情,别说鬼差,甚至是阿魓大人那样的山鬼能穿到地里头、被困在地里头,就是阴鬼能钻地的事情我也没见过。”
谢长安道:“我来这儿不过短短三年,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院中及附近,最远也不过到河边码头,曾经远远见过河中沉浮的东西,还曾见过燕江在水里徘徊。但向来只听说阴鬼能在水中活动,没听过他们能遁地钻山啊。”
谢昭低叹,“可不是么?连我在上头的时候,丁乙曾说有个阴鬼逃脱到了稗芈城的事情,那之后是谁交待的我来着,说是阴鬼只能借水行动,只要远离有水的地方,必定就不会被阴鬼袭击了。这如今……我还没你们在黄泉之中待得久呐!这些事情我要从哪儿知道去?”
说罢就拿眼去瞅元良,他在九泉之中待了八十二年,八十二在人间可是高寿,算起来吃过的盐比她谢昭吃过的米还要多的,他又是九泉之主,九泉底下有的书、史载册子他必定都看过,如今这情况再怪异,他必定也有解决的法子的吧?
谢昭倒忘了,元良是因无解的烦闷才生闷气的,这会儿正同抱着谢南山背对着他的谢昭她娘说话。
说话声有意压低了,谢昭只听得一些语焉不详的气音,但看元良的面上十分震怒,一双薄唇紧紧抿着,双目只差要冒出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