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情他们一家子等老太君去世了时候,反倒对她有了好感?
这又是哪门子的逻辑?盛轻鸢就算是再怎么蠢顿,也能觉察出这里头的不寻常来。
可是,这人对他奶奶一向十分护佑,怎么好端端的就变了一个样子?态度也跟着变得十分奇突?盛轻鸢突然觉得自己这是在做梦。
梦里的郁元青,成了跟之前完全不一样的人。
可到底不是,郁元青清醒到了极点,跟在盛轻鸢身后亦步亦趋:“我当时也是伤心太过,所以有些失控。但是这几天我真的知错了,求你原谅我。”
求?郁家大少爷还会求人的吗?白沐夏低声笑笑,冷嗤一声,破有些嘲弄地睨着他:“你求我?真够稀罕的,你这样的人,还会求人吗?当初我希望你能听我说说话,你都不愿意,现在这是怎么了?”
当初!郁元青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无力地低垂着头。
他已经知道自己有错,并且深深醒悟。
就像是郁韵流说的那样,老太君嘴巴很坏,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盛轻鸢客客气气,大方得体,如果不是老太君挑衅,犯不着动气。当然,盛轻鸢也从来不是那种寻衅滋事的类型,够忍让的了。
好歹也是大家小姐,有什么义务那样受气?
可当时的郁元青压根就想不到这一点,郁结于心,就差没气死。
等他反应过来,盛轻鸢已经离他远远儿的了。他这次找了来,也是鼓起了十万分的勇气。可是现在看盛轻鸢的态度,心也跟着冷了。这样冷漠如霜,看样子是打心底里想着要跟他一刀两断了。
“请回吧,我后面还有几场戏,挺忙的。”盛轻鸢本来还挺心乱的,可是现在看到郁元青,只觉得恶心。
一个男人,丝毫没有自己的主见,甭管什么都要旁人开导点拨,那要他何用?
来日方长,总不能一直这样过。盛轻鸢感觉自己成长了许多,还会为自己分析利害关系,这都是以前做不到的事儿。
见盛轻鸢坚决到了这种地步,他也不好多留,又呆站了一会儿,在日光底下头好些发昏。
走出假山石,没过搭建好的绿棚,就看到朱元歌似笑非笑的站在一边。
像是有什么话说。
想到这人跟盛轻鸢关系还算是不错,他也顾不得什么羞耻不羞耻的了,往前走了几步,态度谦卑。
“要在这边待多久?剧组的人。”郁元青也不想遮掩自己想要常来常往的心思了,又下意识地朝着后头那些忙忙碌碌的人看了一眼。
那些人里头,肯定是有盛轻鸢的。只不过那丫头十分骄傲,等闲不肯轻易原谅他。
指不定这辈子他们就这样完了,好不容易才发展起来的感情,就要这么完了。
他心里有些煎熬,
“两个月。”朱元歌笑笑,看得出来此时此刻郁元青心里有多纠结,可一个男人,对自己的女友没有一丝一毫的护佑,多少是让人有些痛心的。
好在盛轻鸢现在是自己走出来了,如果换了一个心理素质很一般的,怕不是要寻死觅活?
这会儿找了来,一味地求原谅,连问个好都是奢侈的。这样的男人,不怪盛轻鸢瞧不上。
“听郁先生这话,像是要常来常往?”朱元歌双手环抱,横坐在一边的躺椅上,脚上趿着拖鞋。手指还夹着香烟,明明是很香艳的景象,可是到了朱元歌身上,有一种很冷淡的飒爽之气。
一早就听说朱元歌是个美人,在大荧幕上尚且勾人心魂,这面对面站着,郁元青已经不敢看他。
可是他还是中意盛轻鸢,那丫头有孩子一般天真单纯的灵魂,眼睛黑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好的姑娘,却要被他弄丢了。他在来之前就觉察到自己来得晚了,只是不愿意承认。
被她冷冷地对待了一番,才有一丝丝的真实感。
“我想每天过来探班。”郁元青是想让朱元歌给他行个方便。
如果能在盛轻鸢跟前说上几句话,就再好不过。
他们之间,很需要一个中间人。
也就是白沐夏不在国内,要不然的话,只管找白沐夏。现在可就难了,求人不假,又怕求错了人。
这朱元歌到底值不值得信任?郁元青纠结到了极点。
“你这是想让我当你的说客?”朱元歌一眼就看出了那人的心思,唇角翕动:“我很喜欢小鸢,也万万不可能帮你说话。你们郁家的事情,我多少也了解了一些,但是,我可不认为你做的多好。”
她说话直接,丝毫不给那人反应的余地。
“我们这剧组,郁先生还是别来了。”朱元歌讨厌这种没担当的男人,自然也就说不出什么好话来:“以后也千万别来我们剧组了,一个女孩子,能走出一段错误的感情有多么不容易,可禁不住你来撩拨。”
原来,他们感情的失败,所有人都知道。郁元青也是要脸的,听到这话,脸色铁青。
感情坏到了这种地步,仿佛的确没必要继续纠缠了。
他心里空荡荡的,一时之间,甚至不敢说话。
等他走到门口,觉知才慢慢回转过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在朱元歌面前,他压根不敢反驳什么。
那个女人十分厉害,每一句话都无比真实。真实到让郁元青想要不顾及性别大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