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ay ball!”
接下来是一棒打者仓持与投手成宫的对决。
“仓持前辈再来一击!!”观众席上,以前园为首的部员们拿着传声筒大声嘶吼,他们穿着统一的浅蓝上衫以及白色棒球裤,在这炙热的阳光下为场内的正选队员呐喊助威。
「仓持!拜托了!」同为二年级的前园期待地看向小跑走上打击区的仓持。降谷的上一发本垒打被没收实在是太伤士气了,正因为如此,前园更加期待仓持能重现上一球的精彩表现,首球安打,第一局才发生的事实现在想起来还是令人心潮澎湃,一旦这一次仓持能够再次击出安打的话,将会极大地重振队伍士气。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前园这样乐观,就算是仓持在首局的表现不错,休息区里,青道的决策层都对仓持接下来的表现持观望态度。
休息区里的太田部长就是如此,这位在比赛里总是一惊一乍的部长平时主要负责二军的训练事宜,同时也会对一军的选手数据进行分析,进而给予监督一部分行之有效的建议。而对于仓持洋一这名选手,太田曾经向片冈建议将之下放到二军冷静一段时间,因为自今年关东大会起,仓持的打击率和上垒率都大幅度下降,太田认为仓持这名选手遇上了瓶颈,需要给予一定的时间让教练团进行调整,而因这个做法并非先例,之前一军的5棒增子透就是因为打击率下降,被片冈监督下放到二军进行矫正训练,所以太田才会如此向监督如此建议。
然而片冈还是没有同意这个决定,他告诫太田,仓持与亮介的配合是构成青道内野铁桶防御的重要部分,对于守备的贡献恐怕比打击方面还要大些,现在换下仓持弊大于利。这理论让太田没再提起过下放仓持的建议了。
现在看着场内打击区之上的仓持,太田又开始担忧起来,尽管前者上一局才打出一个安打,但太田认为那一球的运气成分太大,这一局恐怕难以照搬结果。
“希望仓持能打出去啊···”站在片冈身后的太田感叹道。
坐在不远处的亮介看了那边的太田部长一眼,又接着看向场内,他注视着打击区高举球棒的仓持,在那一球后,不知道为什么,亮介似乎感受没了自己的照拂,他反而变得比以往更加强大。
你也是这样想的吧,春市。
亮介默默看向不远处等待打击的下一位打者。
场内,捕手原田在打者进入打击区准备好后,立即向对面给出暗号。
「又是左打击区吗?」
降谷的出局让己方成功拿下了一个出局,距离第三局的结束还差两个出局数,当下面对这个青道的一棒打者,原田已经把他算入了两个出局数之中,前一局已经充分证明让他上垒会有多麻烦。
「滑球。」
为了预防首球打击,原田第一球就配上了变化球,他绝不会让仓持轻松上垒。对面的成宫看到捕手的暗号沉默了会儿,接着才点头回应。他掷臂一挥,小球顺着指尖的方向以一道弧形轨迹向本垒进发。那边的仓持随之挥动球棒。
「果然打了。」抬高的后脚还放在空中,弯下腰的成宫鸣看着动棒的打者,脸上出现一抹嘲讽的笑容。
小球“嘭”地一声进入手套。
“Strike!”
“可恶···”收回球棒后,仓持低声咒骂了一句。
收起投球动作的成宫看了眼烦躁的仓持,伸出手套接住了来自捕手的回传。
「所以我都说了,那一球只是运气好罢了。」从手套里拿出小球,成宫用肩膀擦了下脸颊上的汗水。
成宫丝毫没有警惕仓持的意思。这种认知建立在他自身的实力上,在他看来,仓持就是那种标准的快腿型打者,跑得快,打击能力并不怎么样,所以应对这种打者其实并不难,虽然他的腿速确实厉害,但只要打不出去球就没办法成功上垒,所以就算是再一次面对这位将自己首球安打的打者,成宫此时最多也只是会稍微注意点控球。
所以凭借着自身的实力,成宫根本就没把仓持放在眼里,或者说整个青道打线内,他会全力应对的打者,就只有结城哲也一人罢了。
「直球,内角低。」
捕手的暗号再一次传来,成宫默默点头,又一次将小球投出。
“foul!”
“啊!可惜了!刚才那颗直球还是比较偏红中的,仓持选手没有抓住机会啊!”
“现在是2好0坏,打者陷入了不利的局面!”
「冷静,冷静下来。」
眼睛注视着投手,仓持一边有意识地调整呼吸,一边放松了双手握紧球棒的力道。
「看清楚,不要慌张。」
心跳声开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明明是从胸膛中传出的,但现在听起来就好像被放到自己耳边一样。
“咚咚——”“咚咚——”
“仓持!”前园焦急地将传声筒放到嘴边,大声呼喊着仓持的名字,“击中它啊!!!”
“foul!”
“又是界外球!”
“糟了糟了!要出局了!”休息区里的太田部长双手抓住头发。
吹奏部正演奏着仓持的应援曲《TRAIN-TRAIN》,这首昭和时代的摇滚歌曲激昂欢快,同时节奏感十足,热情的旋律响彻在看台四周。
Train-Train 走ってゆく(Train-Train 奔跑起来吧)
Train-Train 何処までも(Train-Train 无论在何处)
“奔跑起来吧!猎豹前辈!!!!”
“仓持!你这小子给我好好看球啊!!”
“加油!仓持!”
「直球?滑球?还是指叉球?还是···变速球?」
对面的投手对捕手的暗号点头了。
「不行,不要想变速球,不行不行,说好了放弃变速球的!」
“成宫选手的投球节奏非常明快!基本上拿到球就会投,一般大部分左投手都会拖的啊···啊!开始了!”
「没有时间了!我要打!必须得打击才行!!」
球来了。
仓持屏住呼吸,他的球棒突然挥动起来,身边变得好像不是自己了,动作僵硬又难看,时机把握得也不是很准确。但无论如何,他的这只球棒总算是挥了出去,将他脑子里所有的杂念、妄念、执念全部一扫而空。
这只带着他所有意志的球棒终于挥动,在那颗白色小球飞入本垒之际,仓持以一个难看的姿势匆忙地挥击。
休息区的片冈下意识皱紧了眉头。
球飞得很低,从进垒点看甚至还没有进入到好球带的范围,如果仓持选择不打的话,它大概率会被判为坏球。
而仓持也确实未从球棒上感受到任何击中的震动。
「我出局了。」
憋了好像好长一段时间的气息终于呼出,声音浑浊得不似年轻人,就算是球棒上并未传来击中的触感,仓持的眼睛仍然盯着小球的位置,像是要确认自己被三振的最后一球是何种模样。
然而下一刻在他看过去后,那颗本该将他三振的球突然掉到了地上。
诶?
在万众瞩目下,小球慢悠悠地从捕手的身下滚向一边。
意识还未跟上,球棒就已经被抛在地面上,双脚同时从垒上出发,仓持开始向奔跑起来。
这个时候,解说山下还对仓持接下来的动作不抱希望,球总是比人要更快些的,捕手传到一垒的速度怎么说都会比仓持跑垒的速度要来得快些。
“球太低了,最后的一颗球是指叉球吧?捕手没来得及接到啊···看起来仓持选手已经···诶,说不定有机会!”
“球跑到后面去了!!”
「糟了!」当原田看到那颗进垒的指叉球时,他的心里突然出现一股不妙的预感,这颗球比预想中的要低上太多,虽然下一刻打者没有击中,可原田却因为球的进垒点过低,以及打者球棒的阻拦,导致他原本张开的两个膝盖一个踉跄瞬间向前跪倒。
他的双掌撑在地面,眼睛盯着小球从身上掉落后,绕过自己向身后滚去。与此同时,一侧的打者已经冲向下一个垒包,看到打者去向的原田连忙起身,拿下面罩丢到地面,转身快步跑向后方的小球。
“前辈!!”“雅桑!”身后的呼喊声催促着原田更快些行动,可让原田更加紧迫的是来自身后那一阵局促的脚步声,不知为何那脚步声如此清晰,同时又越发遥远,盯着滚在黄色沙地上的白色小球,原田的内心里只剩下将它快些拿住的唯一念头。
“仓持选手跑得很快!!没想到球居然跑到了场地以外,这让捕手花了更多的时间捡球···”
仓持在不停地奔跑着,他没有回头,成宫与自己的距离太远,能对自己产生威胁的只有一垒手山冈陆,处于他正前方的山冈陆。
拦在自己面前的山冈陆是个体格健壮的大家伙,看起来就跟队伍里的增子前辈差不多,他的球帽下的脸侧露出较长的须发,此时站在垒上怒目圆睁,像是一只猛虎般守候着自己的洞穴。
但这些都无法让仓持胆怯,他关注的只有山冈陆是否会离开垒包。
封杀或者触杀,仓持现在只关注这一点。
栄光に向って走るあの列车に乗っていこう(向着荣光进发乘上那辆列车吧)
裸足のままで飞び出してあの列车に乗っていこう(光着脚丫飞奔乘上那辆列车吧)
“捕手拿到球了!他看上去要直传给一垒手!”
「那样太冒险了!」原田现在位于距离本垒十米左右的场地边缘处,要传给一垒手山冈陆的手中至少要跨越四十米左右的距离,原田并非不具备这样长距离回传的臂力,而是担忧长传方向的精确度不够而导致的失误,这个失误一旦发生,那么打者的上垒反而会成为既定事实。
这时,打者已经距离垒包十米左右。
“雅桑!”
恍然间,原田顺着那声呼喊看过去,发现成宫正站在他与一垒之间的位置伸出手套,他这下没有犹豫,当即一个甩臂将球传给成宫。
“捕手传给投手了!这样确实最保险的方案,成宫立即选择了封杀策略!球一接手就向一垒手传了过去!”
白色小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