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落在门口,少女轻移莲步,在仆人的拥簇下,款款走进庙门。
旁边一个扛着糖葫芦的生意人看了看万吴等三人直勾勾的眼神,道:“看三位的样子,不是本地人吧?”
李觞赶紧转过去,冲这人作了个揖道:“这位大哥,我们三人是从外地到此游玩的,瞧着此地热闹,进来看看,大哥是本地人?”
这人道:“不是,我是隔壁镇上的。”
李觞问:“听大哥的语气,莫非知道这姑娘的来历?”
“说起这位姑娘,那可是我们这附近鼎鼎大名的人物,可不比那些在闺房绣花的,一身的好武功,用一口长剑,三五十个男人都近不得身,想是知道这附近闹淫贼,故而诱以擒贼。”
李觞从他肩上的糖葫芦架上拔出了两串糖葫芦,一串糖山药,摸出七文钱放在这人兜里。
然后自己留了一串糖葫芦,给了魏成一串,然后把糖山药给了万吴。
万吴看着糖山药,一脸的不乐意。
李觞接着问道:“那她这么高调,她家里人就不管吗?”
汉子道:“这位姑娘的父亲听说几十年前也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客,姑娘的武艺大多是老侠所传,本也当做男儿养大,在外面单独建了一座房子,与他的父母不住一起。”
李觞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那这位姑娘的姓名,大哥可知晓吗?”
汉子道:“自然知道,这位姑娘在江湖中有个绰号,唤作隼钩仙子白卿菡,在江湖上也是大大的有名。”
万吴把糖山药又插回糖葫芦架上,拿了根糖葫芦,带着两人更近地看这位小姐。
李觞向这个汉子答声谢,跟在万吴的身后。
魏成看着这姑娘走向大殿的模样,笑道:“你别说,这姑娘虽然练过武,但是腿和身材还算不错。”
万吴很鄙视的笑了一声,道:“这都能算不错,你是有多久没见过女人了?”
魏成冷冷道:“那是自然,跟万兄比起来,见得自然少了。”
万吴一笑,看向李觞。
李觞看这位隼钩仙子的眼神倒是和他们俩不一样,毕竟她见过的真比这二位多。
所以李觞的眼睛虽然也停留在这姑娘的两条腿上,看的却是白卿菡的轻身功夫。
万吴则在看她的手腕。
长期鹰爪力功夫的练习,使她的手腕较之寻常女子会略粗一些,但从手指上却看不出来有任何鹰爪力的影子。
只有魏成是真正在欣赏白卿菡的脸。
大概他是真的没有见过什么世面。
待白卿菡上罢香,魏成便跟在了队伍的后面,去找她的居所。
李觞和万吴则前往码头,询问白卿菡的来历。
刘义倒是对这位老前辈有点印象,但并不怎么具体,模模糊糊的跟他们说:“白卿菡的父亲是老来得女,大概应该比谢玄这些老前辈还要高半辈,我只记得他的外号是圣手神鹰,具体名字倒是不太记得了,不知三公子有没有听薛姑娘或是叶老先生说起过?”
李觞摇了摇头,这个外号他还真没什么印象。
万吴笑道:“圣手神鹰白苗白甘霖,之前听柳长虚提过一句,这老头怕是得有六十几岁了吧?”
刘义道:“江湖上只知道白老爷子,隐居至此以来,确是不知具体的姓名。”
万吴冷笑道:“连街边一个卖糖葫芦的都能说得头头是道,您居然不知道?这倒是新鲜。”
刘义道:“毕竟差了一辈,而且和我们生意往来不多,也就没有深了解。”
两人有些奇怪地离开码头,到街上一问才知道,江湖上的人许多都不知道白甘霖这个人,反倒是在市井之中,这个人几乎无人不晓。
江湖上练鹰爪力的人多的是,以这位老侠的性格表现,都已经到这种市井中无人不晓的地步,居然没人会以为圣手神鹰的名号上门挑战,这本来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魏成跟着找到了白卿菡的住所,记好了位置,回来帮万吴的衣服取了出来,又另外准备了两套深色的衣服,打算晚上一起伏杀这个淫贼。
而当他回来的时候,才知道万吴和李觞,不但打探出了白卿菡的住处,连白甘霖的住处都也打探了出来。
盐泽城这地方,远比他们想象得要复杂的多。
三个人到了晚上,换上夜行衣,几乎是用同样的背着手的姿势,往白卿菡家里走去。
白卿菡因为向往江湖中快意恩仇的生活,从小习武,但白老爷子始终认为,女孩子练这么多武艺没用,所以白卿菡武功上虽然深得老头的真传,但大多数鹰爪力的武功,都被老头在每次帮她恢复手指美观的时候,一点一点地散去了。
因此,白卿菡的剑法轻功都说得过去,但掌法指法却是几乎一点都没有。
后来白卿菡知道了自己亲爹做的这事,跟白甘霖吵了一架,管母亲要了钱,重新在外面买下一座宅院,带了几个贴身的丫鬟老妈子,独自居住,重新修炼武艺。
夜间。
三人换上了夜行衣,隐在了白卿菡宅子的屋顶上。
魏成之前已经做过调查,这间屋子里是白小姐堆放练武杂物的地方,晚上不会有人居住,在这里不引人注目,但大半个院子里的景象,都尽在三人眼底。
守株待兔从来不是个办法,然而现在这种一筹莫展的时候,也只有这个方法了。
空中挂着一弯弧月,虽缺却明。
白小姐换了一身短小的衣裳,自顾自地在院子里练起武来。
李三坛看了暗笑,心想这姑娘还是挺有心机的,若是不让采花贼看到自己因劳累而放松警惕,大概人家也没那么容易上当。
三人已经察觉到了周围有许多人的气息,暗道不好,来人会不会发现有诈而放弃今晚的猎物呢?
在他们三人胡思乱想之际,白小姐已经练完一遍功,将武器交给丫鬟收拾,自己回房沐浴了。
虽然隔着一层窗纸,但万吴他们三个还是可以看到一些东西的,不过万吴和魏成一开始就扭过了头,反倒是李三坛看得津津有味的。
待小姐沐浴已毕,丫鬟们将水清出房间,吹灭了烛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