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睛很奇特,天生异色。
身体也不大好。
忽冷忽热,双眼失明,皮肤刺痛,骨头胀裂……这都是常发的毛病,在煅体期尤为明显。
所幸娘都陪我挺了过来,为此没少辛苦,我亦饱尝了痛苦。
艰难地突破到蕴魂境后,才渐渐好转,但我的修炼总有些不对劲的地方。玄魂会伤到身体,灵力无法调动。
修炼的时候,体内运转的灵气,在经过双眼时会不由自主地注入。
后来领悟了剑意时,眼前的色彩忽然流动了起来,汇聚成一片朦胧,却又能清晰地“感受”到颜色和轮廓。
世界似乎为我拉开了一扇窗。
至此我才能掌握体内的灵力,修炼的剑招不再是花架子。玄魂也只会带来痛苦,且伴着使用缩小。
娘警告我,这件事不要让别人知道。我那被称为“诅咒”的玄魂也不要被人知道。
触者,必杀之!
不过又哪来的别人呢?
几载的光阴里,我读书,喝酒,舞剑,修炼,日复一日。不记得什么时候起,我忽然染上了望月的毛病,总觉得这时候心里才不像缺了什么。
而这时娘已经不大管我。
而很久以后,我看得更加清楚了。
我看到了“心”。
娘的“心”是寒冷的天青色,苍白得就好像,从水里打捞出的尸体。
只有中间一点红光,像太阳一样,散发着刺眼明亮的光芒,照亮了整颗“心”。
但现在,它正在逐渐变暗,让我不得不担心。
我知道她在等待着谁。我不想见她如此伤心。于是我决定出山去找那个人。
草木的“心”,多如头发丝般纤细。妖兽的“心”,大都是一团混乱不堪的气流,裹挟着上下飞舞的红色“纸片”。
还有群山、溪流、白云……
总的来说,各有千秋,五彩缤纷。
但是,我没有见过这样的“心”。
那是最纯粹的黑色!
这么说还不太准确,用“没有颜色”或许才更加确切——像洞一样,吞噬一切色彩。
而且那目光也让人很不舒服。
我没有理会他,直接离去。
还没走几步,又停下了。
在天上,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此时脚一落地,就像扎了根一样。
怎么办,好困啊~
眼下似乎不是睡觉的时候,但不断涌出的困意,已经让我的大脑无法思考。毕竟我本来就不擅长这种事。
我直挺挺地倒在了枯叶丛中。
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那个人没有离开,而是走向我。
这人想干什么?
只见他抱起了我。
好想一剑宰了他。
下一秒,他把我放在背上,轻柔的话语落在耳边:
“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愣住了。
那感觉,就好像风和日丽的蓝天中,飘过了一朵白云。
这语气,这宽背,为什么,这么熟悉……
啊!是娘亲!
一样的,温暖;一样的,舒适;一样的,令人安心……
我突然不想砍他了。
我就这么睡一会,一小会。
…………
入夜,明月高悬。
我依旧喜欢,在深夜爬上树梢望月,享受那一个人的宁静。
咦,那个人在下面点了把火?去看看。
好香啊!
吃了十多年的粗茶淡饭,头一次感觉到,原来世界这么美好!
我忍不住多吃了一点。
不过,好奇怪,这人怎么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算了,我好心分他一点吧。
之后的几天,他总是带着我。他似乎看不出来我的修为,我也一样。因为心中是纯粹的黑暗,所以容不下多余的恶念,我反而能更加安心。
他始终在使用一些奇怪的武器,和我所知道的完全不一样。
对他,我多了份好奇。
那夜,我见他独战群狼。
这一战可谓是极其惨烈,我叹道:好弱啊!
我心想,要不要对他好点?如果一不小心被弄死了,谁给我弄烤肉吃?
于是,我给了他一件防御玄器。
然后。
我睡了。
在他的怀里。
又一次。
这种温暖,我真的,很享受啊……
但是!为什么要打扰我!
罢,还是告诉你。
“凌风。”
你可要给我好好活着。
但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弱!一只三阶妖兽竟能把你折腾得死去活来。
唉,该我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