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利德说:“其实井下的空间,都是幻像,二位大人所处的地方,其实已到井水下面的泥土中!这附近鬼魂众多,鬼都有些神通,这片空间是众鬼的鬼通之力变幻出来的。大人要回到阳间有两种办法,一是杀掉所有的鬼魂,鬼通的力量全部消失,大人自然脱困;二是以极大的法力冲破这层幻境,直接回到阳世。”
洪简阳听了和嵇康面面相觑,嵇康沉吟道:“鬼类也是六道众生之一,不能去无缘无故地去杀害它们!有违天和!”
洪简阳焦急地问:“那怎么办?我们不能不回去吧?”
嵇康微微一笑,说:“看来只有用轻易不用的缩地之法回去了。”
洪简阳好奇地问:“什么是缩地之法?”
嵇康答道:“此乃六甲天书内的一门厉害法术,使用者极耗元气,故而轻易不用。缩地之法还有好几种,当年诸葛亮‘陇上割麦',司马懿率兵怎么也追不上,是一种;东吴术士左慈当着曹操的面,从曹操院里的池塘中,钓出松江鲈鱼数尾,也是一种;我学的是另一种,可以瞬间移动到心中所想的地方,只是此法用一次要休息几天才能恢复元气,故而轻易不用。”
洪简阳大喜,说:“这门法术非常管用,尤其适合我!请大人把它教给我吧?”
嵇康笑道:“学道要从基础学起,不可一蹴而就,洪公子感兴趣,等先打好基础再学不迟。”
说完嵇康不再说话,脚踩禹步,喃喃念咒;念了一阵,猛然抓住洪简阳的手,大喝了一声:“去!”
洪简阳只觉得身子忽然飘起,微微震动了几下,脚下已经踩到地上;再看四周,月明星稀,几个守墓人惊奇地看着自己,自己已和嵇康回到地面!
嵇康把井下有怪声的事情原委,简要地告诉了守墓人;守墓人惊叹不已,再听听井下,已经安静无声了。
洪简阳对嵇康佩服不已,坚持要请嵇康去家中做客,以便继续讨教。
盛情难却,嵇康对同来的胡俊彦说了些父母合葬要注意的事宜,随着洪简阳走了。
洪简阳领着嵇康往来路而去,翻过了小山却走上一条岔道,到了胡俊彦家邻近的一个村子。
这时天还没亮,洪简阳收拾好了客房,问嵇康要不要吃点夜宵?嵇康摇头说不饿,于是各自安歇。
第二天嵇康刚刚醒来,就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嵇康起来洗漱,出了房门一看,洪简阳正带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在等嵇康。
嵇康诧异地问洪简阳,出了什么事?
洪简阳指着那男子对嵇康说:“大人,这位是我的叔父,叫洪保法,是位采药的。他年纪将近五十了还没娶妻,因为小的时候算命先生给他算过命,说他命硬,一定要过了四十五岁才能娶妻生子,否则克妻,妻子必亡!
我叔父深以为然,加上自身饱读诗书,文韬武略都会些;人也勤快,只是家里穷一点,因此高不成低不就,耽搁了下来,今年四十六岁了。
叔父一边佩服算命先生说得准,自己果然一直没有妻子,一边也暗暗焦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自己都四十六岁了,谁家姑娘肯嫁给自己?
于是叔父决定请十里八乡最有名气的王媒婆为自己说亲。
王媒婆受了叔父带去的礼物,很是觉得为难,自己虽然成功保媒无数,但是洪保法的年纪也大了点;而且他想要生个孩子,可是和他年纪般配的女人很少还能再生孩子了,如果给他找个年轻的,人家姑娘肯定不乐意,毕竟洪保法岁数大了,又不是什么有钱人。
但是看在谢礼的份上,王媒婆还是答应了,说是有合适的一定介绍给他,让他耐心等待。
但是王媒婆一直没有给回音,我叔父心中烦闷,就带上药篓和绳索去深山里采药。
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发现绝壁上有一株十分硕大的灵芝,叔父不畏艰险,爬了上去,采到了灵芝,喜滋滋地往回赶。
就在半路上,叔父看到一个衣裳朴素的女子坐在大树下哭泣,越哭越伤心;谁知过了一会,那女子竟然从怀里掏出一条白绫准备上吊。
叔父洪保法立即冲过去救下了女子,俩人坐在大树下畅谈良久。
原来,女子名叫洪季华,是一家大户人家的婢女;她小的时候也碰到一位算命先生,先生说她三十岁之后才能成亲,要是嫁早了,必定克夫;而且丈夫比她越大越好,夫妻岁数相差越大,将来越恩爱!
洪季华也信算命,就一直没有嫁人,拖到了三十岁;谁知主人家里有个老光棍,今年四十一岁,认定洪季华就是他的妻子,央求主人做主,把洪季华许配给他。
洪季华深知老光棍的为人,吃喝嫖赌俱全,偏偏主人信任他,命令洪季华嫁给他;洪季华死活不肯,就趁夜逃了出来,但是身上没钱,又无家可归,又怕主人找她回去,就躲到深山里准备自尽。
我叔父听完大喜,这女子的命竟然和自己的十分相似,莫非就是自己命中注定的妻子?于是就把自己的情况实言相告,问洪季华愿不愿意和他回家。
洪季华听完了叔父的话,盯着他看了一阵,害羞地点点头答应了,跟随我叔父回了家。
叔父非常高兴,但是怕大户人家追查到洪季华,就不敢大操大办,请了家里的亲戚,摆了几桌酒,与洪季华成亲了!
婚后叔父觉得奇怪,自己家里仅有粗茶淡饭,而妻子洪季华每天和自己吃喝都一样,但她没有一点吃不惯的意思;按说一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婢女,伺候小姐的,吃喝也多是大鱼大肉,怎么能适应贫苦的生活?但是妻子洪季华毫无怨言,与我叔父感情很好,我叔父就没有追问她,只是把疑惑放在心里。
渐渐地,叔父发现洪季华会做很多粗活:劈柴、挑水、织布、做饭,完全就不像是一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婢女。亲戚朋友门来串门,看到勤快劳作的洪季华,人们都很羡慕我叔父洪保法,说他没白等这么多年,这个媳妇娶得真是不错。
但是时间一长,叔父发现洪季华有一个怪癖,特别爱吃菜!而且爱吃生的菜,也不用煮熟,拿起来就往嘴里塞!
叔父问过她几次,她总说,以前在大户人家吃大鱼大肉腻了,想吃些蔬菜。
叔父疑虑在心,因为洪季华吃饭的时候也捡蔬菜吃,极少吃肉!叔父先还以为洪季华是节俭,把肉食省给自己吃;但是最近洪季华怀孕了,大夫叮嘱要吃些好的补补身子,而洪季华还是不吃;有一回叔父做好了鸡汤让洪季华吃,自己出去有点事,回家一看,鸡汤喝了,鸡肉倒在屋子后面的草地里,一块也没吃!
种种迹象,我叔父起了疑心,听说大人道法高深,来了我家做客,就请我出面,请大人到我叔父家里走一遭,看看洪季华是不是妖怪!
嵇康听洪简阳说完,心里已经大致有数,就随着他的叔父洪保法来到他家里。
洪季华刚好不在家,串门去了,嵇康在她屋子里走了一圈,嗅了嗅房中的气味,微笑着走到院子里,对洪保法说:“大叔,洪季华已经确定是兔子精无疑!不信你可以到屋后看看,应该有许多她挖的洞!”
洪保法大吃一惊,真的走到屋子后面,一看泥土地上果然有几个不小的洞,洞与洞之间还是连通的!
洪保法吓得面如土色,哀求嵇康作法,收了这兔子精。
嵇康看着洪保法,笑问:“洪大叔,晚辈问你,洪季华嫁给你后,勤勤恳恳,可曾好吃懒做?”
洪保法连连摇头,嵇康又问:“那么她操持家务,织布卖钱,什么活都干,可曾对不起你?”
洪保法再次摇头,嵇康笑道:“那就是了,这洪季华虽然是兔子精,却没有恶意;她与你有缘,委身嫁给你,并不嫌弃你家贫寒;你们琴瑟和谐,感情融洽,她又怀了你的孩子,你为何要我作法驱赶她走?”
洪保法无言以对,憋了半天冒出一句:“人妖殊途,我怕她给我生下一个妖怪!”
嵇康微微一笑,对洪保法说:“这个好办,你去把她找回家来,我给她搭脉,就知道怀的是不是妖胎。”
洪保法果真出门去找妻子,时间不大把洪季华领了回来。
洪季华本来若无其事地回家,一看到院子里站的嵇康,脸上就变了色;再看看嵇康腰间从不离身的炼妖剑,吓得战战兢兢,不敢靠近。
嵇康微微一笑说:“洪季华,你莫害怕,我已经知道你的来历,我是来帮你的!你把脉搏给我诊一下,只要不是妖胎,我必定设法保全你和孩子。”
洪季华犹豫了半晌,才走过来把手伸给嵇康,脸上仍有惊惧之色。
嵇康认真诊了脉,面带喜色,对洪保法和洪季华说:“恭喜贤伉俪,怀的是个男孩,一切正常!我再赠你们一粒保胎的丹药,服用下去后,母子平安!”
洪保法和洪季华大喜,跪拜嵇康;嵇康连忙扶起二人,从怀里找出一粒丹药,递给洪季华,然后和洪简阳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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