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游的金兵败退到山涧旁正在歇脚,忽然听得不远处轰隆隆地水响声,都觉得奇怪,呆呆地看着,不想洪水急冲而下,“轰”地一声把靠近山涧的金兵全部卷走!
铜先文郎大惊失色,随即暗暗庆幸,幸亏自己牵着战马去吃草了,躲过一劫!
随即下令残兵后退,都爬到山石上躲避洪水,好在急流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水流就冲到山下去了,铜先文郎连忙查点损失,一万兵马被火攻被水冲,竟然只剩下三千多人完好无损!
铜先文郎心无斗志胆战心惊,不知道宋军还有什么埋伏?急忙问向导:“我欲退兵,可有回去之路?不能通过原路返回,必有伏兵!”
向导说:“元帅,山涧旁边有条小路,可回大散关,只是道路崎岖,不大好走。”
铜先文郎喜道:“到这个时候还管他崎岖不崎岖,你立刻带路,火速退兵!”
向导遵命领路,走了二里多山路,铜先文郎频频回顾,不见宋军追击,才放下心来,催马而行。
这时残兵败将走进一处峡谷,两山夹峙,最仄处只可容一人一马通过,铜先文郎怕中埋伏,急令手下火速冲过去。
不想刚到隘口,忽然山上战鼓声大作,许多石块劈头盖脑地砸下来,还“嗖嗖”地放冷箭,顿时许多金兵被砸死,连人带马倒在隘口,偏偏挡住了后面士兵的去路。
金兵顿时大乱,不知道敌人有多少伏兵,纷纷抱头鼠窜,一时间狼奔豕突,乱做一团,人喊马嘶,相互踩踏,死伤无数!
忽然身后喊杀声震天,岳飞亲率几百精兵骑马赶来,二话不说,猛攻铜先文郎残部!
铜先文郎的部下仅剩三千多人,根本挡不住岳家军凌厉的攻势,人头滚滚,惨叫连连,成片成片地倒下。铜先文郎心知不妙,四处寻找出路,发现无路可逃!但是无意中在一块巨石后面发现一个石洞,铜先文郎大喜,连忙走到别处,唤过一名金兵,令他脱下衣服和自己对换了,然后悄悄躲到石洞里,大气也不敢出!
这时金兵已经溃不成军,岳飞命部下会番话的士兵叫喊,降者免死!金兵纷纷跪倒在地,弃械投降。
吉青将军眼尖,看见一群金兵当中有一人与别人衣服不同,显然是个官,不由分说走过去,一把提起来喝问:“你是不是铜先文郎?”那小兵支支吾吾,一看吉青青面獠牙,一手提着狼牙棒,早吓得说不出话来。吉青不问青红皂白,抓住他拖到岳飞面前请功。
岳飞正忙着收降金兵,收拢军械等物资,无心理会吉青,摇手命他先把俘虏押回去,这一小小的疏忽却救了真铜先文郎一命!
宋军大获全胜,喜气洋洋地带着降兵和战利品回去报功,整个战斗过程被张所派出的中军官胡先,躲在青龙山上看得清清楚楚,回去禀报张所大帅。
岳飞高高兴兴地带着众将和战利品来到刘豫大营报功,吉青乐呵呵地押着假铜先文郎给岳飞看,岳飞与铜先文郎见过一面,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呵斥了吉青一顿!
节度使刘豫得知岳飞凯旋归来,部下竟一兵一卒都没有折损,又惊又喜,连忙出来迎接众将。
刘豫问岳飞:“岳将军,你是亲自押解俘虏去张所大帅处报功,还是由我代报?”岳飞笑道:“都是为国效力,分什么彼此?就请刘大人代办吧。”刘豫暗喜,认为岳飞虽勇,不过是一介武夫,自己正好从中渔利,于是亲自提笔,写了一封战报,把出谋划策的功劳全算在自己头上,对岳飞和其部将的勇猛杀敌,只是轻轻一笔带过。
岳飞并不在意功劳,忙于一一审问战俘,选其中会说汉话的、体格健壮的,让施全带去训练,选择合用的补充为部下!一边又派探马打听金军的动静,防范金军再次南下。
这时铜先文郎已经趁机走出山洞逃了回去,路上正碰上率军南下的设马也和斜保,哭倒在地,哭诉了苦战失败、全军覆没、自己仅以身免的战况。
设马也和斜保听完吓得面无人色,面面相觑,想不到所向披靡的大金军队竟然连吃两次败仗,还都是全军覆没!
设马也问铜先文郎:“宋军到底有多少兵马?领兵的将军是谁?”铜先文郎答道:“末将只知道带兵的将军姓岳,手下还有好几员副将,宋军到底多少人马,末将实在不知。”
设马也骂了一声废物,想想敌情不明不可轻进,下令就地扎营,待打探清楚再进兵。
再说刘豫节度使想冒岳飞的功劳,派人向张所元帅献捷,张所元帅早听完中军官胡先的禀报,对战况一清二楚!看完刘豫的文书,张所大怒,两次打败金军都是岳飞的功劳,刘豫寸功未立,却来抢功?不重重惩治此人,谁还肯卖命作战?张所就派一副将,领兵五千,命他去把刘豫抓来治罪。
中军官胡先一听连忙拦住,劝道:“大帅不可!刘豫拥兵自重,向来不肯死战,但如今朝廷正在用人之际,元帅若去拿他,恐有意外之变。不如让我前去,传元帅将令,请他和岳飞一起来我们军营中议事,再聚集众将,当场宣布罪状,然后斩他,就众心诚服,他也死而无怨了。”
张所元帅喜道:“此计甚妙,就派你去,请他到大营来,商议军机,不得有误。”胡先中军官得令,出营上马,往刘豫大营而去。
不想张所元帅帐下,有一亲随,年轻能干,却是两淮节度使曹荣的儿子。听得此话,连忙悄悄出去,去告诉随军北伐的父亲曹荣。曹荣听了大惊,因为他女儿嫁给了刘豫的儿子刘麟,彼此是亲家,就急忙派了一名亲信,火速骑快马去刘豫营中报信。
刘豫听说曹荣派人求见,连忙召见,问有何事?那人慌慌张张地叩了头,说道:“事情紧急,我家老爷不及修书,多多拜上大人:如今大元帅探听得大人冒了岳先锋的功劳,差中军官来请老爷到大营假托议事,若去了便有性命之忧,请大人速速决断!”
刘豫听了,大惊失色,连忙取白银五十两,赏了来人,说道:“与我多多拜上你家爷,感谢活命之恩,日后必当重报。”来人谢了赏,骑马回去了。
刘豫知道中军官胡先快到了,想来想去,干脆一咬牙说:“宋朝气数已尽,金国当兴,金兀术礼贤下士,张所老迈昏聩,处处逼迫我,不如降了大金吧!”于是出来擂鼓聚将,把自己的心思对众将说了一遍,众将面面相觑,无一人应声,忽然一哄而散!
刘豫目瞪口呆,只好带上家小和家丁,偷偷出营,又惧怕前面有岳飞把守,干脆绕道潜往大散关投敌去了。中军官胡先赶到刘豫大营却扑了个空,连忙查问营中士兵,才知道刘豫堂堂一家节度使,竟然投敌去了!
胡先只好回去复命,也不去请岳飞议事了,刚刚回到大营,却见张所元帅跪在地上接旨!
胡先精听钦差宣旨,是命张所不可贪功轻进,可去防守黄河,防备金军南下。又加封岳飞为都统制,管辖诸将,权力在安抚使之上。
张所连忙谢恩,送走钦差,命胡先再走一趟,去请来岳飞,把圣旨给他看。
岳飞喟叹不已,连胜两仗士气如虹,正在想法子大破设马也和斜保,朝廷下旨回防黄河了!但是君命不可违,只得回营收拾行李,率领将士们随着张所大帅撤退。
路上张所把刘豫冒功被识破、投降了金国的事情告诉岳飞,岳飞笑道:“大帅,我出来杀敌是为了报国,不是为了个人富贵,早知道这件事逼反了刘豫,不如我早点把功劳主动让给他多好!”
张所听了佩服不已,就在路上写了表奏,将刘豫冒功被识破竟然降金、岳飞连立两次大功,金兵闻风丧胆的事,派人送去朝廷,禀报高宗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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