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徐放目光眷恋地望着他,黢黑的脸上是不容错辨的体贴和温柔:“心肝,别怕。”他昂起头,露出毫无保护的脖颈,“对着这里划,最快。”
那里粗大的脉管清晰可见,正在激烈地跳动着。刀刃划过,蛮人强劲的心脏会将他体内的血从这里挤压出来,他会像刘遗见过的其他那些人一样,抽搐着,慢慢流干血而死。
刘遗咬紧牙关,高高举起短刀。
利刃落下,徐放只觉身上一松,死死捆缚住他的锁链从背后被割开,刘遗近乎粗暴地将锁扣在一起的铁链切断,一根根从徐放身体里揪出来。鲜红的血溅在他的脸上、手上、身上,混着泪。
徐放的脑子里一团混乱,他想不明白为甚么刘遗没有杀他,反而放了他,也想不明白刘遗为甚么哭。他只知道,看着这样的刘遗,他的心都要碎了。
刘遗的身体单薄到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徐放一时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忘记了眼前这个人是大燕的皇子,忘记了刘遗手中还有一柄削铁如泥的刀。
甚至连铁链从骨缝中抽出去的剧痛都忘记了。
他只是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无比温柔无比小心地将刘遗搂进了怀里,低声道:“心肝,别哭。”他小心翼翼地用勉强还算干净的衣袖笨拙地抹去刘遗脸上的泪,“别怕,我去外头死,你别哭。”
刘遗用力揪住他的衣袖,满眼的泪扑簌簌落在二人身上。他死死咬着牙,从牙缝中嘶嘶挣出几个字:“你不能死,不准死!”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断断续续,“你害了我一生,我要你活着,活着赎罪。”
徐放柔声道:“好,我活着,不死。”他收紧双臂,无限怜惜地将刘遗凉得吓人的身体紧紧抱住,“只要你不哭,要我做甚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