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开啤酒罐,我将它递到王梓的手里。
她没再言语,再度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铝制啤酒罐,就这么过了一会儿,她终是抬手,把啤酒凑到嘴边,喝了两口。
见她如此,我默默地跟着她的节奏,喝了一口酒,我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们就这样的沉默着,喝着啤酒,偶尔抬抬头,看看星空。
“顾灿。”
许久,王梓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啤酒罐,开口对我说道:“其实,我今天过来,是跟你告别的。”
“告别?......这次是去出远门吗?”
“可能是北京,可能是上海,也可能是国外...老板往哪指,我就往哪走。”王梓唏嘘说道:“前段时间签了一家大公司,在北京。我......我要离开郑州了。”
“不回来了吗?”
我放下了手里的啤酒罐,怔了片刻,才对王梓说道:“也好,即便现在很多人都说,这里是一座新一线城市;实际上生活在这儿的人都清楚,郑州,至多算是准二线。反正在哪都是漂,为什么不去大一点的地方漂呢,机会多,适合你这种模特。”
原来她是跟我告别,从她的言谈中,不难判断,这次是真正的告别,离开这座城市;去一座更大的城市生活。
作为朋友,我即便不舍,也会由衷的祝福王梓,在另一座城市,能有更多的机会,也希望她会有更好的生活。
我的确是这样说的。
但,在我的心里,我并不希望她离开这里。这种愿望,不强烈,偏偏我能感受到它的真实存在;我无法理解,同时庆幸,自己没有将它说出来。
“是吧,机会有很多的。”
王梓伸出双手,两只手的拇指与食指,连在一起,“郑州,就能让我们看到这么大的一片天,而北京......”
说着,靠在一起形成长方形的四根手指,越开越大,
“北京,能让人看到的天空,是无限大的;大家都说,漂泊在北京的人,只要肯努力,就会有无限的机会。可在我看来,不过是人们自己给自己画的一张饼罢了,而且,这张饼,正在被无数人瓜分,可偏偏,人们还是愿意乐此不疲的奔赴那里。顾灿,你说,这是为什么?”
我没有过漂泊,接触到的人中,也只有张健跟王梓算是漂泊在外的人,他们有个共同点,都是觉着自己的家乡容纳不下灵魂。
但,在郑州,真的就可以容纳自己的灵魂了吗?
俨然,这个答案也是不确定的,不然王梓不会选择离开这里去北京。
“我说不出来。”
关于此,我们之间不存在共性,想要感同身受,更是天方夜谭。以至于,这个问题,我真的没有答案。
许是早有预料,王梓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因为我们这个群体,需要一个坚持的理由;确切来说,无论是谁,无论从事什么样的工作,无论选择怎样的生活方式,都会给自己找个理由......”
她的话,让我怔在原地。
我想起了两年前,在乌镇认识的一个人,他叫陈默,是我在青旅的室友,那个时候,我跟他交谈得知,他是个逃离北京的北漂。
洒脱,又深沉。
一眼看去,总觉着他有什么故事,记得离开前的夜里,他跟我说过这么一句话,“小顾灿,甭管你在哪生活,其实都是一种漂泊。”
此刻,我好似有了一丝明悟——无论郑州也好,北京也罢,亦或在其它的城市生活,灵魂跟肉身,总有一个会在路上漂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