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牧微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眸,似乎在想什么。我心里一直研究着白猿的事,所以,也没注意到,他神色有些不对。
阿晧在外面玩了一会儿,似乎是累了,一扯帘子蹦跳着进来,看了一眼我放在桌上的空碗,脸上笑嘻嘻的。
我被她笑的有点脸红,有心瞪她一眼,想想又有点舍不得。
当初我把她从客栈带回来,一心想抓到她是妖这件事的小把柄,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连瞪她一眼都舍不得。
这世道,真是变坏太快了……
我住的这个竹屋不大,但什么东西都有。外面还有个小院子,站在院门口,能看到旁边半山的景色。
白牧说,那天他发现我后,就背着我们往山下走。走到快山脚时,发现了一条拐路,没走几步就发现了这个地方。
当时他发现院子外面有很多珍贵草药,有几样还是我跟阿晧需要的,阿晧伤的重,不能舟车劳顿,她就带着我们住下了。
“陈师父知道我没事了吗?”我问。
他点点头“当天,陈道长看你迟迟不下山,就也上来了,我们正好在拐路处碰到,就一起来了这里,。”
我醒了,阿晧看着也活蹦乱跳的。
已经出来了五六天,虽然这里白天景色不错,但我是走过夜路的人,我知道这里晚上有多恐怖,就惦记着回家。
白牧也明白我的意思,简单收拾了一下 ,给不知名的主人家留了一下银钱,这就往山下走了。
我是坐着陈道长马车来的,出来的时间又是晚上,完全不认识的路,好在,山脚下有一条路,可以通往一个村子,我们在村里借了牛车,架车走了两个时辰,就看到临山县的牌坊门了。
出去一回,恍如隔世。
我胳膊上的诡子虽然没了,但我这一路经历的凶险,所闻所见,都是我之前不曾想过的,尤其是,被我杀的那只妖。
她已经苦修了几百年,如果不是我,估计已经修成人形了。
还有那只黄耳朵的少年,他已经修成人了,会不会找我来报复……
这些疑问,一直困扰了我好多天,后来还是陈道长见我忧心忡忡,问我缘由,才知道我心里想的这些事。
后来 他跟我说,我惦记这些,完全是多余的。
冯先生给我的千尸袜,是从一个捞尸人那里得来的。
那个捞尸人有点本事,专门去一些阴气重,别人不敢去的地方捞尸,练就了一身煞气。
这袜子,就是他每次捞尸之前,套在里层的。
日积月累,袜子上就染了无数阴气和煞气,成了一个阴邪之物,那捞尸人穿着这袜子,寻常邪物不敢近身。
因为为一近身,就会被袜子上厉害的阴煞之气收纳,为自己所用。
这也是为什么,我一路上遇到的东西,全部化成黑气,行程一个圈将我保护在其中的原因。
这种阴邪之屋,用好了就是事半功倍,用不好就祸及池鱼。所以,捞尸人洗手不干后,袜子就到了冯先生手里。
他是个高人,略做手脚,袜子就到了我脚上。
一路上山,这袜子原本就阴气极盛,收纳了山中大部分的阴邪游灵,更是让各种妖物无从分辨气息。
所以。
就算那个黄耳少年面对面的站在我对面,因为千尸袜的原因,他只能看到层层的阴灵之气缭绕,根本看不到我的脸。
至于我杀的白黄皮……
她死的是有点可惜了。
不过,陈道长说,那天晚上,她二妖在山中强行渡劫,本来是该双双被雷击中渡劫失败的,却因为我的出现,让那只黄耳少年成了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