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如电,绞着三道鬼影形如跗骨。
但闻一声惨呼,一只胳膊飞上半空,被剑光削成两半。
乔云失色:“莫要杀他们!……”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三道剑光一卷一绞,原先还龇牙咧嘴的三个活人,瞬间变成了三具尸体,笔直坠地,喉咙处还在往外不停溢着黑血。
乔云两颊抽搐,铁青了脸:“你为什么要杀他们?他们只是无辜受累的人,都是我的朋友啊!”
凌峥面无表情,将剑撤回剑鞘,道:“因为是你的朋友,就可以肆意伤人?”
乔云怒道:“但你至少不该取他们性命!”
凌峥冷笑:“那你知不知道,他们身含剧毒,又身怀异能,对我们这里的每个人都有性命威胁?”他盯住他,犀利目光浮上一线讥诮,“还是你以为,不杀他们,他们就不会死?”
乔云一呆,凌峥说的没错,他们身怀剧毒,就算不用别人动手,也活不了多久,而且死得只会比现在更痛苦惨烈。
“我早就怀疑敌人不会这么轻易把人放出,果然还是留了一手。”
凌峥的话在耳际飘开,乔云的脑海却一片空白。
“乔云……”蜷缩在床角的林雉,似才从惊恐中拾回一缕魂魄,红眼望向乔云,可见隐隐血丝,“我们、都会死么?……”
乔云心口一沉,好像涌过一道熔岩。
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这三条无辜的性命更是因他而亡,还有多少人要在这场博弈中流血?
乔云心中凄凉,面对林雉却如鲠在喉,千言万语只凝结成了一句话:“没事了,我们都没事了……”
林雉埋下了脸,眼底发暗,再也不说一句。
乔云无言,只得默默走到尸体旁,背起他们,好好埋葬。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回了该回的地方。
烛光在寂静中发出清响,林雉躲在唯一一处照不见的暗角里,抱臂蜷缩。
夜,寂静如死,他的脑海却如狂风骤浪,波涛起伏。
“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第一,看着你的心上人受尽□□而死;第二,留在我的身边,任我差遣。”
“服下这枚‘黑蛊丹’,它会给你意想不到的好处。”
“尽管做你该做的事情,等到时机成熟,自会有人暗中协助你。”
林雉咬着牙,潜伏在身体里的寒蛊再次隐隐作祟,那阴冷之意,像刀子,一点点刺入脏腑,眼中的血意,化作奔腾的妖花,肆无忌惮,在不为人知的深夜里悄然蔓延。
他在阴影里剧烈颤抖,回想间,血幕亮起,那一刻,他似乎看见一道灼浪滔天的汹涌剑意,划破长空,朝自己当头劈斩而下。
会不会有一天,他也会同那三人一样,身首异处,成为谁的剑下亡魂?
“为了她,我可以不计生死,不计代价……”
他的唇已咬出了血,眼中的暗红这时渐渐退去,取代它的,是一点一丝涌上来的热意。
他在黑暗里深深呼吸,抬眸,是西窗外一轮清冷的孤月。
他走到窗前,深深凝望那片夜空,目光,却在月辉里变得温柔。
静谧的夜色,亮着几点疏星,亮盈盈,像极了她目中缱绻的泪光。
他嘴角忽然漾起一抹笑意,心在这一刻变得温暖而宁静。
只要你无恙,即便是死,又有何妨?
“阿雉……”
她站在山的那头,恍惚中听见一声呼唤。
抬眸四顾,原来,只有她和她的影子。
五更清辉,化作痴情女子目中涓涓的情意,她站在寂静的楼台上,痴痴望向那片远方。
“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我有所思在远道,一日不见兮,我心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