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圆盘中的画面正好定格在两位老人的笑脸上，两位老人，同样的头发花白，同样的满脸皱纹，同样地绽放出幸福的笑容。肥婆顾不得擦去脸颊上的泪水，惊得合不拢嘴。“这个老太太真的是我吗？”苦无大师笑道，“当然是你。”肥婆看着老太太那张沧桑的脸，喃喃地道，“为什么我老了之后，还是这么丑？”苦无大师轻宣佛号，“容貌是天生的，如果本身长的丑，老了之后，只能是更丑，这个是神仙也没办法改变的事。不过呢，丑人也有丑人的好。”肥婆怔住，“丑人有什么好啊？”“美人老了之后，容貌跟年轻的时候差距太大，容易给人造成巨大的心理落差。这也是古往今来，许多文人墨客吟诗作赋慨叹美人迟暮的原因。而丑人就不同了，反正生来就丑，老了之后，哪怕是变得更丑，也不会有人感到惊讶。”肥婆冷哼一声，“大师，我懂你的意思了。你就是说，我生来就丑，大家全都习惯我的丑了。就算我老来变丑，也是天经地义的。”阿赞法师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苦无大师笑道，“靳美娘，你太过于看重自己的外表了。其实，人和人交往，第一印象的确是通过容貌来判定这人究竟是不是值得交往，可是日子久了，人们注重的更多的是性格，往往拥有温和善良性格的人会有较好的人缘。你虽然长的不美，可是你可以通过温和善良的性格来弥补容貌上的缺陷啊。”肥婆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不错眼珠地看着圆盘中两位老人的笑脸，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道，“刚才她说什么？我听见她说老三的媳妇快要生了。”苦无大师点头，“是的，她的确是这么说的。”肥婆黯淡的眼神骤然变得光芒四射，宛若一束强光照进了黑暗的角落，她一把抓住苦无大师的手，激动地道，“天呀，她居然说老三的媳妇，那么说来，我会有三个孩子了？我的下一世是三个孩子的妈妈？”苦无大师笑道，“是的。你的下一世，子孙满堂，夫妻俩白头偕老，幸福一生，安度晚年。”肥婆怔住，眼泪一下子溢出眼眶，嘴唇哆嗦着，似乎要说什么。苦无大师见状，使劲推她，“喂，知道你的下一世会幸福快乐地度过，你难道不开心吗？”肥婆这才清醒过来，立刻发出兴奋的尖叫。“妈呀，我终于逃离恶性轮回的桎梏了。原来我也可以颐养天年，我也可以过上子孙绕膝，含饴弄孙的幸福生活。”苦无大师点头，“是啊，其实很容易的，只要你放弃不属于你的美貌，幸福和快乐就会重新回到你的身边。”肥婆乐得直拍巴掌，“太好了，我会跟丈夫白头偕老，还会有三个孩子，我的下一世准保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了。好了，两位大师，非常感谢你们，我得赶着去投胎了，再见。”说完，立刻一纵身，飘出窗外，消失不见了。苦无大师叹气，“这靳美娘，折腾两千多年，再次打回原形，这又是何苦呢？”“嗯？大师，你居然说我坏话吗？告诉你，我还没走呢。”窗外传来肥婆尖锐的喊声。苦无大师笑道，“我这不是坏话，是实话。”“哼，狗屁的实话，再见。大师，祝你好运。”苦无大师竖起耳朵一听，窗外寂静无声，方才放松下来。“真是唯小人和女子难养。这靳美娘，真是太能折腾了。”苦无大师说完，立刻朝躺在床上的阿赞法师一拱手。“好了，这位老兄，我也该走了，我还得赶去投胎呢。”阿赞法师点头，“再见，祝你好运。”苦无大师点头，“多保重。”话音刚落，身形已经飘出窗外，消失不见了。病房里只剩下阿赞法师一人，阿赞法师望着窗外的月光，恍然大悟，“我草！我真是太愚蠢了。那苦无大师懂法术，我刚才应该求他帮我把手铐给打开啊。只要手铐能打开，我就能逃出这个鬼地方了，这该死的医院，我已经待够了，我他娘的压根就不该跑到这个医院里来。”阿赞法师越想越后悔，禁不住扯开喉咙，喊了起来。“苦无大师！你还在吗？回来救我啊！”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吱噶一声，被人推开了。紧接着，门缝里露出何楚耀满是疑惑的脸。“喂，阿赞，大半夜的，你不好好睡觉，一人瞎咋呼什么呢？”阿赞法师见是何楚耀，立刻没好气地道，“没咋呼什么。”“不对吧，我刚才明明听见你喊什么大师，还说让他救你。”阿赞法师装出吃惊的样子，“哦？有吗？那可能是我刚才做噩梦了吧。”何楚耀警觉地走进来，环顾整个病房，发现窗户没关，立刻走到窗边，把窗户关好，转过怒视着阿赞法师，厉声道，“阿赞，你最好老实点。少搞花样，否则对你没什么好处。”阿赞法师冷笑，“何法医，刚才我这间病房里都快闹翻天了，你都不来，现在他们都走了，你反倒冒出来了。”何楚耀厉声道，“你在胡说些什么？什么他们？你说的究竟是谁？”“没说什么。他们只是我梦里出现的人。”阿赞法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对了，叶警官和庄作家呢？他俩怎么不见了。”“他俩检查实验室去了，怎么？你找他俩有啥事吗？”“没事，你们仨不是总在一起，跟三胞胎似的，现在少了他俩，我觉得有点别扭。”何楚耀冷哼一声，“阿赞，你别扭啥？等我们找到你杀人的证据，你就待在监狱里好好别扭吧。”“我根本就没杀人，证据你们随便找去。”“好了，阿赞，别激动。你究竟有没有杀人，等明天的鉴定结果一出来，就全都清楚了。”听了这话，阿赞法师噎住，说不出话来。何楚耀拍拍阿赞法师的肩膀，“阿赞，放松点，结果明天才出来呢。现在你什么都不要想，先好好休息。”说完，替他掖好被角，转身出去了。门咣当一声关上，阿赞法师立刻扯开喉咙骂道，“一帮混蛋，想诬陷我杀人？休想！老子根本就没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