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消息的姑娘们很快就挤满了诊室外间，三个女人一台戏，一室的姑娘就更不必说了……第二盏茶还没喝完，吴君钰就把梓蓉这些天在翠红楼做的事情摸了个清楚，握着杯子的手都有些发抖。那些腌臜东西哪里配让他捧在手心里的人伺候！？一明见他脸色不好，适时的建议道：“姑娘们也就罢了，可那些大老爷们算怎么回事儿？公子，要不我回去给吴掌柜说说，让他安排个大夫过来？”梓蓉的名声在翠红楼打出去之后，不但东南巷子的姑娘排着队找她看病，就连那些常在此地出入的大老爷们也想寻她看，爱寻花问柳的人总是格外惜命，谁知道自己有没有染上什么不干不净的病？只是预约排队的人太多，这些大老爷们得的消息又比较晚，要排上还得段时间，不过从那些青楼姑娘们的口中可以知道，梓蓉并没有拒绝这批病人。吴君钰想象了下别的男人在梓蓉面前脱裤子的情形，额角处的青筋跳了跳，“的确不能让蓉儿这样下去，你把万妈妈叫来。”万妈妈很快就过来了，听完吴君钰的要求，她堆出的笑立时就维持不住了，“什么，把剩下的病人都推了？公子要是怕沈大夫忙不过来要不以后就少安排些病人。”吴君钰笑着摇了摇头，之前梓蓉提出要来此出诊的时候他的确没反对，也反对不得，不让她来翠红楼难道要让她去找沈娘子告状么？两权相害取其轻，他也只得……唔，阳奉阴违了。“蓉儿现在已经嫁了人，总归要相夫教子的，整天出入青楼不像话，看病的事儿你不用担心，惠康药房里也有精通女科的大夫，让姑娘们去那儿看病就成，诊金打对折。”万妈妈很为难，“公子，可……她们都是姑娘家，让男大夫看病……怕是不合适吧？”“正经人家的姑娘自然是不合适，可她们……”吴君钰扯了扯嘴角，没有接着往下说，本来就是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的货色，被男人看几眼有什么？万妈妈苦了脸，她对姑娘们的颜面也不是那么看重，要是姑娘们人人要脸，那她生意也没法做了，可其他大夫的医术……姑娘们不是没找人看过女科，可能说出个道道的实在是不多。见她不吭声，吴君钰声音沉了沉，“万妈妈，青楼乃是是非之地，蓉儿对莺歌姑娘也算有恩，我想万妈妈这种知恩图报的人定然是不愿意让蓉儿惹上是非的。”万妈妈默了一瞬，随即叹了口气，“公子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如此，算是答应下来了。吴君钰很有为人夫君的自觉，等梓蓉看诊的功夫又把她这些天的台账看了，算了算诊金，心中暗惊，幸好自己今儿来了，若是按着这趋势下去，估计用不了几天她就能赚够卖身银子了。既然把事情交给了万妈妈，吴君钰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看诊完毕，他忙起身去诊室嘘寒问暖，当然，梓蓉是不搭理的，不过也没当场给他难看。毕竟，她还需要吴君钰在人前做出一副和睦样子，否则瞒不过沈娘子的眼。可一离开翠红楼梓蓉主仆的脸色就摆出来，吴君钰想要和她靠着坐，毫无疑问的被连翘挤到了一边儿，他也不敢指使连翘，只得在对面坐冷板凳，脸上却还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殷勤模样，“蓉儿，累了吧？晚上想吃点什么？”梓蓉黛眉紧蹙，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吴公子，我觉得咱们现在最好都冷静一下，我现在不想见到你，也不想听你的声音，”说完，便掀开车帘望外头。吴君钰的笑容僵了僵，有些不甘心，“蓉儿，我……”梓蓉神色一正，接着就要扶着窗框起身，“一明停车，我要下去！”吴君钰忙伸手拦她，“蓉儿，你别激动，别激动，我闭嘴，我闭嘴还不成么？”手伸到半道就被连翘挡下，她安抚梓蓉道：小姐别生气了，咱现在下车又能去哪儿？你和姑爷的事儿不小，总得从长计议才是。”前半段话让吴君钰松了口气，连翘还是识大体的，待听到“从长计议”四个字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好在梓蓉没再继续闹着要下车，一路回了新宅，马车一停，吴君钰率先跳下下，一手掀帘子，一手抬起准备去扶梓蓉。一明暗自摇头，自取其辱。果然，吴君钰刚摆好动作就被连翘一个屁股蹲儿撅到旁边，“让开，挡路了！”撅就撅吧，关键是她撅的还是吴君钰的脸，更关键的是，新宅门口有两个守门的家丁……连翘此举，说嚣张那都是客气的。一明都呆住了，这、这姑娘的胆子是什么做的？果不其然，吴君钰当场就火了，他脸皮再厚那也是脸，说到底，梓蓉现在的身份也不过就是他买来的小妾而已，当然，他愿意宠之如妻那是他的事儿，连翘算个什么东西？“连翘，你好大的胆子！”吴君钰还没来得及发火，梓蓉便从车厢出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怒色，但这次不是冲他。“不管怎样吴公子都是主子，便是有错也轮不到你动手！回去顶缸一时辰！”连翘委屈，“小姐，我、我是为你不平啊，姑爷他、他……”梓蓉依旧冷然，“你既然肯叫我一声小姐，就该遵循我的心愿，既然肯叫他一声姑爷，便该懂得上下尊卑！”言下之意，她并不希望连翘对吴君钰不敬，而且对他这个沈家姑爷还是承认的。吴君钰精神一振，脸上立时有了神采，“蓉儿，你……”梓蓉明显不愿意多说，“吴公子，我现在脑子很乱，希望你能让我冷静一段时间，”语毕，便抬脚往正院的方向走。吴君钰忙跟上去，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和之前大不一样，好像是有了奔头一般。守门的两个家丁默，连翘当众撅你的脸，夫人一没打二没卖，只不过是口头责罚了一下而已，公子也太容易满足了吧？此事传开，丫鬟们自然是咬牙切齿，姓沈的也太过分了，公子怎么就能容得下呢？然纵有万般不满，见了连翘却不敢表露分毫，笑话，这可是连公子都敢用腚撅的主儿，至于梓蓉……她们根本就见不着，她有事儿都是通过连翘的嘴往外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