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朝侃侃而谈:“当今天下,大势已定,无非是一些小爬虫蠢蠢欲动而已。恒文帝的残余势力,西北群匪乱起,但是,这些都不足为患……”
以前在他口中是“西北群雄”,现在,变成了西北群匪。
“你认为,这天下人都不再是你的对手了?”
顾惜朝哈哈大笑:“沐云玔,你可是要与我煮酒论英雄?来人,上酒,朕要与皇后痛饮一杯……”
宫女送来一瓶酒。
沐云玔目测,最多半斤。
“太少了,再拿十瓶。”
宫女尚来不及回答,顾惜朝一挥手,大笑:“足矣足矣,这一小瓶足够了。皇后要保养身体,生育孩子,不宜过多饮酒,你们都退下……”
宫女们捂嘴笑着退下。
沐云玔瞪大了眼睛。
这厮。
他神神秘秘的举着瓶子:“沐云玔,你可别小看这瓶美酒,是异常珍罕之物。当年我远征西北,从大夏的皇宫里取出这一瓶青梅酒,可谓一滴酒一滴黄金。你尝尝……”
他打开盖子,果然,一股异香扑鼻。
他递过去:“沐云玔,你闻,多香,是不是?你生平有没有闻过这么好闻的酒?没有吧?哈哈哈,我也是第一次……”
沐云玔举起酒瓶子就喝起来。
这一次,轮到顾惜朝瞪大眼睛,面前放着两个玉杯,她不用,居然拿着瓶子直接喝?
“沐云玔……喂,皇后,给我留点……别喝完了……”
他抢过去,沐云玔已经喝了好几大口了,面色绯红。
他哈哈大笑,一仰脖子就喝起来。
一股酒香,甜美酣畅,在二人之间回荡。
真真是唇齿留香,无比的沐云玔可口。
酒瓶里还有一点点,顾惜朝递过去:“沐云玔,你要不要再喝一点?”
她哼一声:“不喝了。”
他斜她一眼。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嫌弃我的口水在上面了……嘿嘿嘿,我都没嫌弃你,你干嘛嫌弃我?大不了,当我亲了你一下而已……”
沐云玔恶心地推开酒瓶子,不喝,再也不想喝了。
她以手枕着头躺在地毯上。
顾惜朝坐在她的对面。
“沐云玔,我跟你说,西北群匪真的早已不成气候了,天下英雄,唯朕一人而已……”
沐云玔冷笑一声:“我以为你至少还要说是二人呢!”
“否否否,只朕一人而已!”
顾惜朝这厮,和铁道部有何区别?也懒得说他。
有侍女送来洗漱的热水。
顾惜朝接过帕子擦脸。
沐云玔这时候正抬起头,忽然看到那个宫女的脸。
小蒙。
是小蒙。
她的一颗心,几乎从胸膛上跳了出来。
天啦。
宫女却没有看她。
就在这时,顾惜朝把帕子递回去,放在盆子里。
一柄利剑,毒蛇一般地刺向他的心口。
顾惜朝甚至来不及反应,也来不及闪躲。
他本能地,身子往后一仰,居然平行了180°,估计完全得益于他寻常的高强度锻炼,身子才有如此巨大的韧性。
他侥幸躲开一劫,立即暴喝一声:“来人……有刺客……有刺客……”
四周,侍卫蜂涌出来。
才经历了大火,顾惜朝的戒备何等森严?
而这个刺客,这个宫女,忽然身形暴涨,他身上的宫装断裂地上,人在中央,长身玉立,仗剑大笑:“顾惜朝,我今天势必取你狗命……”
“天啦,是夏原吉……”
“是夏盟主……”
“……”
千万人中,他一个人傲然挺立。
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
那是他的本事。
他一直是一个第一流的高手。
现在,他一人仗剑,在皇宫里来去自如,直刺皇帝。
沐云玔呆呆地只是看,只看到顾惜朝嘴唇蠕动。
看到他的身子闪躲,他本来身材高大,但是,根本不是夏原吉的对手,只能如当初被刺杀的秦王。
当时她一直不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现在才明白——就是抱着一根柱子,狼狈不堪的逃窜。
他本是刺客。
但是,所有人为他的风采所折服,竟然开不了口……尤其是那些宫女们,她们曾经对小蒙毫不在意,觉得那么粗手大脚的一个笨丫头,一辈子在皇宫里也不会有出头之日。
殊不料,一眨眼的功夫,她变成了这样的一个他——一个如此俊秀的一个他!
那是所有少女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是所有女人渴望已久的良人爱侣……
就算他此时拿着长剑,也无损于他的那种不世出的风采……
只有琅邪大帝嘶声叫苦……完了完了。
夏原吉这厮,居然使用美男计。
“来人……快来人……”
男人总不会被他迷惑吧?
御林军总不会被他迷惑吧?
这些人都不是静止的,一边说话的时候,一边爆发了极其激烈的打斗,但是,她眼前模模糊糊的一片。
只看到夏原吉宽大的袍袖挥舞起来。是他的本来面目,神清俊朗,风姿卓绝。那是一个绝美的男人,但是,身上的杀气却布满了整个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