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密室磋商之际,密室内的铜铃被从外拉响,沈云卿遂即来到室外问到护兵:
“何事禀报?”
“回郡王,霍先生找您。”
“引他去丙厅。”
“是。”
沈云卿吩咐过护兵,沈云卿再度回到密室打了招呼,随后前往丙厅,去见霍淳阳。
“假票的化验结果怎么样?”
“回郡王,不出您所料,假票的油墨确实与真票的不太一样。在下在假票油墨里发现了斑铜和蓝铜。”
“蓝铜是硫酸铜,斑铜是硫酸铜和硫铁,都是矿物染料。黑色着色剂查清了吗?”
“目前来看,主要是用了石油和石墨,里面发现了微量的沥青。”
“我说呢,怎么做的这么逼真,他们用沥青代替了胶。这意味着他们并没有弄到旧款银票油墨的配方,是他们自己配的。”
旧款银票油墨不是纯黑色,而是黑中透着一些蓝和紫,尤其是新票,阳光照射下一定角度看后蓝紫会比较显眼,而且有光泽,光泽来自油墨里添加了动物、植物胶和一些桐油,在早期有很强的防伪效果。
着色都是用的植物染料,很少用矿物染料。
假票的油墨使用了微量的石油,石油含有油脂、腊质、沥青,能模仿胶质的感觉。
此外发现的蓝铜和斑铜,应该来自矿区。蓝铜的成分是硫酸铜,斑铜的成分是硫酸铜和硫铁,两者都是矿物染料。
硫酸铜主要是染蓝色,而斑铜因为硫铁的含量不同,呈现紫色或黑紫,与石油混合之后会有光泽质感,但石油加多了,这种黑又不够自然,所以加了一些石墨。
“白银、黄金、蓝铜、硫铁,这些可都是矿物啊。从逻辑上讲,很可能都来自一个产区。”
“郡王的意思是,假票油墨与假钱中的金银,都来自一个地区。”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开采铜矿会有蓝铜出现,不排除蓝铜伴生有硫铁。如此一来,金、银、铅、锌、铜、铁都可能集中在一个大范围之内,甚至石墨也在这里。同时又要方便弄到石油,这会是什么地区!”
之前判断假铜钱可能是现成利用开矿得到的铜、铅、锌就地冶炼,而铜矿、铅矿、锌矿有一定概率伴生镍、银、金、铬这些元素,现在又发现有蓝铜和硫铁,这意味着很可能都是来自一个矿物较为丰富的地区,而且很可能是“地质博物馆”类型的地区。
“淳阳,试剂应该没问题吧。”
“只与假票油墨反应,不会与旧款真票油墨反应。”
“很好,尽快大量制备。”
“是。”
吩咐过霍淳阳,沈云卿马不停蹄回宫去工部,见到了张祥。
“张大人,能否将全国的矿山表册借给沈某。”
“这……”张祥犹豫,遂即又问:“此乃朝廷绝密,海郡王要此做什么。”
“查假钱。”
张祥闻讯诧异,忙是问:
“假钱与矿山何干。”
“天机不可泄露,还请张大人通融一下。”
“那好吧,我即刻让人去取。”
工部长期负责矿山的开采和勘探,这些年化学进步也一定程度促进了矿物地质研究工作,所以工部这些年的矿山勘探工作进展很大,全国各地找矿工作成果丰硕。
片刻后张祥调来全国矿山表册,得有半人多高。沈云卿还是吃了一惊:
“这么多!”
“除腊婆、肃汝、罗哈诺外,全国已知各种矿山都在此处。”
“有劳了。还请张大人调些人来,沈某另有差遣。”
“那好,请稍等。”
待张祥离去,沈云卿拿起岭南道矿山表册开始翻阅,大开后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厚,除了记录有各种矿山,表册中还记载历年的产量和价格,说是矿山表册,不如说是账本。
之后张祥调来三个年轻郎官,多半是张祥的人,想让他们在沈云卿面前表现一下,万一得到沈云卿认可,也算是张祥给自己学生某了一个前程。
沈云卿吩咐他们逐个把每个道、每个州,但凡有金、银、铁、铜、铅、锌、石墨、铜的州县都列出来,然后一直查到了十二月二十九当天下午。
沈云卿将全部筛出的州县进行交叉对比,结果就发现河南道的山东地区金矿、银矿、铁矿、铜矿、铅矿、锌矿、石墨、铜矿分布率奇高。
眼下还没有山东省、山东道这个行政区,山东这块地区是归河南道管,所以又称河南东道。
而且沈云卿发现,密州这个地方目前除了没有发现贵金属外,全部具备而以上这些矿物。
密州在现代是潍坊的一个县,但眼下是一个州,相当于“市”级行政单位。
“见鬼,胶州湾,是胶州湾!快,将密州州县图取来。”
“是。”
胶州湾在近现代归青岛管辖,但沈云卿印象里,现在的胶州湾归密州管,并不归登州管辖。
登州的治所目前在即墨,海军之前驻扎在鳌山湾,朝廷重视海军建设后,胶州湾也建立了海军基地。
迅速取来密州州县图,再对比一比一百万的全国图,胶州湾果然在密州辖区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