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陵闻言没作声,颓然垂下眼睫,笑着摇了下头。
他没说出口的话,她都明白。
若是所有弟兄都心甘情愿对石秋风俯首称臣,白云宗不流血便换了主子,他反而会了无牵挂,心安理得带着父亲、友人和心上人退隐江湖,逃离一切斩不断理更乱的纷争,他早就厌倦了。
可是如今,李弃被吊在宗门牌楼上,幸存的弟兄们还在死牢受苦,他若不回去救他们,为他们复仇,那他乾震就不配为人!
可是……
他苍白的脸缓缓转向船舱,似是能透过竹篾帘子看见端坐在里面的人,心里一阵钝痛,莫名的不安像是铺天罗网朝他兜头罩来,紧紧缚住,难以呼吸。
若选择回宗夺权,他并没有把握打得过石秋风,自己可能殒命不说,还会拖累青龙、叶陵陪他一起送死,昏迷不醒的父亲怎么办,抛了一切义无反顾跟着他的念儿怎么办,他自己死不足惜,可是他死了,他们怎么办。
两难之中,踌躇不决,乾震可笑地发现,无论他怎么选,都会间接害了其他人。若是他足够强,强到能凭一己之力杀死石秋风,扭转变局,该有多好。
“借刀?”叶陵和他想到一块儿,忽然挑眉,轻声询问。
“借谁的刀?”乾震抬眼看向她,反问一句,随即闭了闭眼,哑然失笑,“剑臣和靖七是我知己,哪怕反目成仇,逃不了阵前刀剑相向,我也不想利用他们,让他们置身险境。他俩够苦了,何况我还有所亏欠。”
“至于罡气盟……”他顿了下,低低笑道,“我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可惜啊,罡气盟那伙人最想杀的不是石秋风,而是我和我爹。甚至最坏的情况是,他们会和石秋风做交易,联手对付我们。”
叶陵沉默半晌,闷声道:“那岂不是死路一条了。”
“差不多。”乾震一本正经回答。
“既然横竖难逃一死,那就给个痛快话吧。咱们如今,是逃,还是回?”叶陵想了想,反倒眉头舒展,淡然一笑,盯着他双眼,等一个答案。
乾震苦笑着叹了口气,抬手捏住眉心,闭眸思索,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忽听船舱里传来司徒念的一声惊叫,他蓦地睁眼,忙迈步走去,下一瞬竹篾帘子被一只修长枯瘦、骨节分明的大手掀开,两鬓斑白的乾秦躬身迈出窄小船舱,正对上他的双眼,没理会众人的愕然与呆愣,憔悴却黑沉明亮的双眼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挪开目光,阔步行至船头,腰背笔直,负手遥望一片苍茫云水,粗布长袍迎风飞卷,自是一派宗师风度。
青龙和司徒念亦不知所措地掀帘冲出船舱,撞上乾震和叶陵同样震惊的目光,四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转头望向乾秦的背影。
“即刻回宗,清理门户。”乾秦玩味一笑,沉声喝令。
喜欢书剑游侠传请大家收藏:(www.zeyuxuan.cc)书剑游侠传泽雨轩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