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瞥到楚子钰阴沉下来的脸色,一个劲儿咳嗽,打断坤的话,抿了抿唇,招呼着大家继续赶路,踩着脚蹬上马。
“命有什么好算的?做杀手的,有几个能长命百岁?”坎调转马头,漫不经心地戏谑道,“当一个杀手开始怕死的时候,他就真的离死亡不远了。”
“那我不怕死,是不是能一直活下去?”巽也跟着笑。
“嘁,做人啊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的。”坤轻嘲。
凝重的气氛被打破,几人说说笑笑,也不知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默不作声的艮却忽然策马疾奔,接连越过同伴,与最前的乾并辔,低声道:“我知道路,我带你们去。”
“艮,你信命么?”乾犹豫许久,还是开了口。
“我不知道。”艮的话音低而哑,被风声马蹄声淹没,半晌后又没头没脑接了句,“我曾亲眼见过我的结局,信与不信,到那时就知道了。”
乾目中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反问:“亲眼见过?”
艮眯起了眼,眉头紧锁,似是躲避风沙,又似想起了什么,不再说话。
十六年前,两个部落为争夺水草牛羊展开了杀戮,滚烫的血将山坡的积雪都融化,小溪般汩汩流着,浇灌着贫瘠的草地,他的族人打了败仗,让出了草地和牛羊,甚至是女人,男人们无用的躯壳散落各处,任凭野狼叼食,如此也算魂归腾格里。
一夜间失去所有家人的那个半大的孩子,逃到黄羊峪,无意之间,知晓了自己的结局,不信命的他死里逃生离开北境草原后,开始疯狂练刀,不断变强,遇到明主后,随之下江南,天南海北地杀人,往后却再也没有踏足北境。
谁能料到……
终究还是回来了。
他闭了闭双眼,脑海里重现出十六年前看见的那一幕,彻骨寒凉。
“你本可以选择不来。”乾似是猜到了什么,低低叹道。
“我没得选。”艮睁开眼,苦笑一声。
他若违背宗主的命令,下场显而易见。
“我想试试。”他又淡然地补了一句,声音很轻,仰首遥望云雾缥缈的浑夕山,眼睛里又多了分坚定,唤回了往日的神采。
九骑错落疾奔,连成一线,日影西斜,浑夕山愈来愈近,光影一寸寸黯淡下来,朔风更凉,似极薄的小刀刮过脸颊,刺进骨里。喜欢书剑游侠传请大家收藏:(www.zeyuxuan.cc)书剑游侠传泽雨轩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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