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纵跟着何远出门，越看越觉得何远有意思，就问何远说道：“何司令员，到处都在打仗啊，我最近频繁地听到枪响、炮响。估计是离我们这里也不算太远了吧？战场上两军战斗的那么火热，你这个做司令员的人却跑了出来，心甘情愿的给我当向导。你说，万一要是战斗出了问题，那要怪在谁的头上？该不会怪到我的头上吧？”
何远好脾气的笑了笑，对他说道：“这种事情，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你要说他远吧，的确就像是你说的那样，枪炮声都能够传得过来。要是再往里面深入，怕是连震动都能够传到我们的耳朵里了。但是，要说近呢？其实也没有多近，起码方先生你是不用害怕什么的。我对于下面的技师，一直都是非常照顾的。而对于你这样的类似的读书人、知识分子，也当然是竭尽所能的保护。只要这战斗还没打到我司令部的警卫员需要配枪出去拼杀了，那么，你这样的身份，就是我们分军区里面最最安全的身份。”
方天纵没有那么好糊弄，只听他说道：“可是，首长，我也是听说了的。这次的战斗非比寻常，日本人、晋绥军双重加入了战阵。我们处于二者之间，艰难求存，怕是很不容易吧？你怎么就能够确保，大家确实是安全的呢？而且，我听楚桑说过，由于这一次的战斗非常激烈，而且，结果无法预料。所以，连医院里面的医生、护士，都开始进入了战备状态，每一天，都有伤员送回后方，他们中的一部分，还是重伤员。这是否就意味着，事情已经到了非常难以解决的时候了呢？何司令员这样乐观，是否是表达了对我的安抚？因为我是新来的，不可能知道真实的情况，所以，给我营造一个虚假的安乐园？何司令员，我方天纵也是经历过世面的，没有那么容易被吓到的。”
何远说道：“不是蒙你骗你，也不是故意想要保护你，怕吓到你。如果真的到了你说的那么严重的时候，别说我能不能擅自离开岗位，不在我司令员该在的指挥位置上。就算是我想要给你营造乌托邦，可也得有那么一个环境啊！连命都要保不住了，还怕什么被吓到？被吓到了那也是活该，是吧？”
说到这里，何远笑了笑，拍拍方天纵的肩膀，对他说道：“方先生，你初来乍到，还是不太了解我们八路军的日常。你是不知道的，八路军这里，有很多的问题，是你之前在国外想不到、也见不到的。像这种战斗的场面，在国内，实在是随处可见，到处都在发生。每一秒钟，都有一些生命因为战争而消失，这就是乱世！人说乱世人命如草芥，这可不是虚言，而是实实在在的大实话啊！我们八路军，本身就夹在日本人和晋绥军中间，晋绥军从另一个方向也跟日本人接触，但是，一旦他们双方有了默契，我们随时随地，都会成为他们中间的夹心儿，备受压力！所以啊，短暂的安宁是可以的，但想要长远的，稳定的发展，我们到现在，还没有办法去实现。也就是说，我给不了方先生你一个稳定的施展才华的机会。你如果选择留下，就必须要在这样的炮火之中，完成你的使命。”
方天纵笑道：“如此的话，我为什么不去稍微平稳一些的国民政府呢？我想，如果我去重庆的话，应该不用像是司令员你所说的这样，朝不保夕。每一天都要担心自己的脑袋还在不在自己的脖子上面，随时都要担心，会不会有冷枪从自己的脑袋里穿过。这样的感觉，让人怎么能够安下心来做事情呢？更何况，国府怕是在这方面有更好的自保能力。”
“是吗？”何远也笑了笑，并没有反驳，而是顺着对方的话，说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吧。如果先生喜欢那样的工作环境，觉得比较安宁、比较稳定，那当然是可以的。我也早就说过了，强扭的瓜不甜，我不会强迫你为我做事。更何况，就算是一个赳赳武夫，我都无法强迫一个心思不在这儿的人，为我做事。又更何况，是你这样的知识分子呢？不受我的控制，那是应该的事情。”
“是吗？看起来，司令员对于我去重庆这样的事情，并不排斥？”方天纵故意问道：“其实，我也觉得，就算是从资金力量的方向来看，也到底是国府要更加强大一些。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不是吗？当然了，我相信司令员愿意为我倾斜资源，我只是说，在同比的情况下，重庆应该可以给我更好的后盾，更加优越的条件。那么，现在，我就需要一个借口，来留下了。司令员觉得，这个借口可以是什么呢？或者说，我留下来的理由，该不会就是分军区司令员心甘情愿的给我当向导吧？”
何远说道：“做凤尾，还是做鸡头。这是先生的选择权利，我不予置噱，也不能够做任何更多的判断。不过，有一件事情，我是要说出来的。先生刚刚说，重庆比起这里，要安宁，要稳定。我想问问先生，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覆巢之下无完卵呢？我们的国家国破家亡、百废待兴。所有的地方都在打仗，被日本人一寸一寸的蚕食。又有哪里的人不是朝不保夕呢？国府丢失了南京，难道就没有可能再丢掉重庆？比起我这个在夹缝之中活得还算好的小政权，难道目标更大的重庆，就能够在覆巢之下单独存在吗？”
方天纵沉默了，思索着何远的话，一时间没有马上发表什么言论。反倒是何远，笑了笑，一边领着他继续往前走，一边对他说道：“先生，我知道你不怕，但是还是要安慰你一下的。别那么慌嘛，这点儿小阵仗有什么好怕的？跟着我去参观一圈儿之后，再回去好好的休息一晚，再过上几天的时间，第四分军区就还是第四分军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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