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上钩(5K+)
“不是好似,是真的。”
坐在屋中做主的那位抬起头来,手中拿着一张纸,脸色白的有些惊人,此时若是林彦就在屋中,便会发现这二位不是前不久才见过他的木易和喜子主仆又是哪个?
匆匆上来禀报的喜子看向被木易拿在手中的纸,纸上写了寥寥几行字,不过此时他却来不及看纸张上的字,只是错愕的看向那张纸右下角一朵双叶半开的六瓣莲。
“这……怎么可能?”那莲花印委实太过熟悉,以至于喜子一见之下脱口而出。
“大街上,小巷里贴了不少这样的纸张,我捡了一张回来。”木易将手里的纸放在了桌案上,对喜子道,“你再看看内容。”
从这一点来看,这两人倒是当真般配。
主仆两个站在秦淮河畔,看金陵城街头, 几乎每隔几个百姓手中都拿着一份盖了莲花印的圣道教义。两人脸色十分难看, 喜子张了张嘴, 正想说话, 身后一阵吹拉弹唱声传来, 伴随着浓重的脂粉香呛的主仆两个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二人这幅表情与世子所言全然吻合,我们留在暗巷里的人这才动身去暗巷里搜了搜,结果当真在暗巷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块松动的青石砖,砖后有一封信。“
喜子的目光这才从那朵双叶半开的六瓣莲上移开落到了纸上的文字上。
这话倒是一句实话,小雪白这张浓淡皆宜的脸打从一开始在集市上遇见她便看上了。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唯我圣道教派……”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被邀来同他们一道大晚上的烤肉吃的,可同这群人一起烤肉吃,即便肉再好吃,也总让她心头发慌。总觉得眼前这群人下一刻就会停下手里的动作朝她一拥而上揍上来的感觉。
姜家别苑的西苑里难得早早入夜安静下来。
几串肉吃下来,吃的战战兢兢。
……
这老婆子那样大喊大叫的她可不信四丫头那脑子听不懂老婆子话里的意思!
难道四丫头还当真转了性子做起了烂好人不成?
至少不过一两日的工夫,就让圣道教传承的如此之广的,真正的圣道教怕还做不到这些。
这一圈就没个善人,而且在她“投诚”四丫头前,这里头可没一个是同她关系好的。
“果不其然, 一盏茶的工夫过后,木易和喜子主仆便自杂货铺子后头的暗门处走了出来出了暗巷,而后又回了翠竹楼。”
……
洋洋洒洒写下这一篇明明是胡诌, 读起来却像模像样甚至还有几分歪理的教义的教主大人是姜四小姐, 帮着盖章动用人手分发教义,让圣道教一夜之间传遍整个江南道的是面前这位圣子大人季崇言。
至于那封信对应的内容,想来姜四小姐已经有所应对了。
这提醒……半醉的方知慧怔住了。
姜韶颜摇了摇头,道:“不用了,”顿了顿,不等她说话,又道,“今后也不用了。”
……
才女嘛,有什么奇怪的?
似他以往办案都是抽丝剥茧, 查找线索,而后根据线索寻找凶手。这一条无形中约定俗成的办案查案流程是几乎每一个大理寺官员都用的法子, 屡试不爽。
正在禀报的护卫听到这里,面露古怪之色:这季世子怎么人没去宝陵却仿佛能猜得到姜四小姐的动静一般,同那厢的姜四小姐一个样。
一旁的喜子脸色比木易更是难看:“当年主子就不该心慈手软放她一命!”
“姜四小姐看完顿了片刻便摇头笑了,而后道了一句‘如此简单么’便转身抽了一本书交给属下叫属下带过来了。”
说她得罪四丫头?对,她是得罪了!可周围这群人谁没得罪过四丫头?不过都是被四丫头收拾服帖了才乖乖听话的。
那厢的方知慧拎起手里满上的酒盏起身,踉跄了两步,拒绝了烟花周的搀扶,径自走到姜二夫人身边,晃着手里的酒盏,冷笑的盯着她道:“老娘看你不顺眼许久了!我们姜四哪里得罪你了?以前为什么要欺负我们姜四?”
涓鍏竷.涓板堕浂.涓板朵竷.浜屼簲锲
这不是废话吗?你二人都把人家的路堵死了,逼的人家无路可走,无教众可发展了, 怎么会不急?
“眼下怕是真正的圣道教成员已经急疯自乱阵脚了,”林彦抽了抽嘴角, 看着那厢兢兢业业勤奋盖萝卜大印的圣道教“圣子”大人, 忍不住喃喃, “我还是头一回见过这么抓人的。”
一夜之间传遍整个江南道的“圣道教义”实在是让人慌了神, 至少木易和喜子主仆从未想过还会有被人抢去发展“圣道教”的这一天。
林彦将纸张上的“圣道教义”读了一遍,看向对面坐着的那位紫衣狐裘贵气十足的世子爷,此时这位金贵的世子爷手里正拎着块与他整个人哪哪儿不符的萝卜大印在盖章。
正想着,属下匆匆自外头走进来,禀报道:“那对主仆有动作了!”
这情形……真是莫名的热闹又诡异。
如此一来,这木易和喜子两主仆同真正的“圣道教众”联系的方式便为他们所掌握了,那接下来……就看姜四小姐那一双妙手能不能如模仿杨衍的书信一般模仿这个叫木易的人写的书信了。
这一幕看的两人额头青筋暴起,恨不能冲上画舫把画舫上那群胡乱传唱教义和抚掌取乐的客人都杀光了事。
“不错,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圣道教就快要发展起来了, ”季崇言说着, 反问林彦,“你说如此的话, 真正的圣道教众会不会急?”
这是为什么?
能有为什么?香梨得意的放下了自己手里的烤肉串,道:“因为我们小姐是才女啊!”
“字迹应当不难模仿,”季崇言闻言,瞥了眼林彦,顿了顿,道,“既然敢放在暗巷里,还敢几天之后才来取,那便要考虑到玩闹的孩童误打误撞抽了砖石被拿走信的情况,所以,那书信内容应当不会这般容易看懂。”
坐在凳子手里还在为方知慧要吃的烤肉刷酱料的烟花周当即一个哆嗦:他的火药发动了!
哦,险些忘了,一开始指着姜四小姐骂她奸诈的自己也是被招安的一员。
这反应看的护卫更是诧异,这世子爷同姜四小姐怎的明明分隔宝陵晏城两地,却仿佛这相隔两地一夜的路程不存在一般呢? 他还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相距两地“交流无碍”的。
这个就是诗词里所谓的“心有灵犀一点通”么?
那厢喝酒喝的半醉的方家二小姐正在兴头上,拿半醉的眼神扫了一眼正在吃肉的吃肉、吃素的吃素的众人,蓦地,目光一顿,竟落到了她的头上。
“我等遵循世子的吩咐,继续留人在暗巷处盯梢,又拨了两个人跟着他们回了翠竹楼。”
“姜四小姐也是这么说的,待到展了信之后,便笑道‘果然如此’,”护卫说到这里,不好意思道,“姜四小姐还给属下看了看,问属下看不看得懂,属下见信上皆是一些数字。”
虽然没有如崇言同姜四小姐那样的默契,不过听护卫说了这么多也猜得到这“圣道教”传话的方式了。
护卫说着把怀里用黄纸包裹起来的书册递了过去:那是一本老子的《道德真经》。
画舫上喝的半醉的客人纷纷抚掌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