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瑞卡觉得一点儿也不困,忙说:“我帮爱丽丝一块儿干吧,我还没见过怎么清除地精呢——”
“真是个好孩子,可这是个枯燥的活儿。”布莱夫人说,“现在,我们来看看洛哈汀是怎么说的。”
她从壁炉架上抽出一本大厚书,瓦亚抱怨了一声。
“妈,我们知道怎么清除花园里的地精。”
瑞卡看到那本书的封面上用烫金的花体字写着:吉德伍·洛哈汀教你清除家庭害虫。
书名下有一幅大照片,是个长得很帅气的巫师,波浪般的金发、明亮的蓝眼睛。
魔法世界的照片都是会动的,照片上的这个巫师(瑞卡猜想他就是这个什么吉德伍·洛哈汀)正放肆地朝他们眨着眼睛。
布莱夫人笑吟吟地低头看着他。
“哦,他很了不起。”她说“,他了解他家里的害虫,这是一本好书……”
“妈妈崇拜他。”雷基低声说,但大家都听得很清楚。
“别瞎说,雷基。”布莱夫人的脸红了,“好啦,你们要是觉得自己比洛哈汀懂得还多,那就去干活吧。不过,如果我检查时发现花园里还有一个地精,你们就等着瞧吧。”
布莱兄弟打着哈欠,发着牢骚,懒洋洋地走了出去,瑞卡跟在后面。
花园很大,而且正是瑞卡心目中的花园的样子。
马奈尔一家肯定不会喜欢——这里杂草丛生,草也需要割了——但是墙根有许多盘根错节的树木围绕着,各种瑞卡从没见过的植物从每个花圃里蔓生出来,还有一个绿色的大池塘,里面有好多青蛙。
“你知道,非巫师的花园里也有地精。”穿过草坪时,瑞卡对爱丽丝说。
“啊,我见过那以为是地精的那种玩意儿,”爱丽丝一边说,一边弯下腰把头埋进牡丹丛里,“像胖乎乎的小圣诞老人,扛着鱼竿……”
一阵猛烈的挣扎声,牡丹枝子乱颤,爱丽丝直起腰来。
“这就是地精。”她板着脸说。
“放开我!放开我!”地精尖叫道。
它一点儿也不像圣诞老人。小小的身体,皮肤粗糙坚韧,光秃秃的大圆脑袋活像一颗土豆。
爱丽丝伸长手臂举着它,因为它用长着硬茧的小脚朝她又踢又蹬。她抓住它的脚脖子,把它倒提起来。
“你得这样做。”她得意地说,把地精举过头顶(“放开我!”),开始像甩套索那样划着大圈挥动手臂。
看到瑞卡吃惊的表情,爱丽丝说:“不会伤害它们的——你得把它们转晕,这样它们就找不到地精洞了。”
她手一松,地精飞出去二十英尺,扑通落在树篱后面的地里。
“差劲,”雷基说,“我保证能扔过那个树桩。”
不过瑞卡很快就不再同情那些地精了。
她本来决定把她捉到的第一个地精轻轻丢在树篱外面,可是那地精感觉到对方的软弱,便用它那锋利的牙齿狠狠咬住了瑞卡的手指,她抖也抖不掉,最后——
“哇,瑞卡——你那一下准有五十英尺……”
花园中很快就地精满天飞了。
“你瞧,它们不大机灵,”瓦亚说,他一把抓住了五六个地精,“它们一听说在清除地精,就都跑过来看,到现在还没学聪明一点儿。”
不久,地里那一群地精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走开了,耸着小肩膀。
“它们会回来的,”他们看着那些地精消失在田地那头的树篱后,爱丽丝说,“它们喜欢这儿……爸爸对它们太宽容了,他觉得它们很有趣……”
正在这时,大门砰的一响。
“回来了!”瓦亚说,“爸爸回来了!”
他们急忙穿过花园回屋。
布莱先生瘫在厨房的椅子上,摘掉了眼镜,两眼闭着。他是个瘦瘦的男人,有点谢顶,可他剩下的那点头发和他孩子们的一样黄。他穿着一件灰绿色的长袍,显得风尘仆仆。
“这一晚上真够呛!”他咕哝着,伸手去摸茶壶,孩子们都在他身边坐下,“抄查了九家。蒙顿格·莱奇这老家伙想趁我转身时对我用魔法……”
布莱先生喝了一大口茶,舒了口气。
“搜到了什么东西吗,爸爸?”雷基急切地问。
“只有几把会缩小的房门钥匙和一只会咬人的水壶。”布莱先生打着哈欠说,“有一些很麻烦的东西,但不归我的部门管。在莫米莱克家发现了一些非常古怪的雪貂,他被带去问话了,可那是咒语实验委员会的事儿,谢天谢地……”
“为什么有人要做会缩小的钥匙呢?”瓦亚问。
“捉弄那些非巫师的人,”布莱先生叹息道,“卖给他们一把钥匙,最后钥匙缩到没有,要用时就找不到了……当然,这很难说服任何人,因为没有一个非巫师的人会承认自己的钥匙越缩越小——他们会坚持说钥匙丢了。这些人,他们永远能对魔法视而不见,哪怕它明明摆在他们面前……可被我们的人施了魔法的那些东西,你简直不能相信——”
“比如汽车,对吗?”
布莱夫人走了进来,手里举着一根拨火棍,像举着一把剑。布莱先生张大了嘴巴,心虚地看着他的妻子。
“汽—汽车,莫丽,亲爱的?”
“对,亚瑟,汽车。”布莱夫人眼里冒着火,“想想看,一个巫师买了辆生锈的旧汽车,对他妻子说他只想把它拆开,看看内部构造,可实际上他用魔法把它变成了一辆会飞的汽车。”
布莱先生眨了眨眼。
“哦,亲爱的,我想你会发现他这样做并没有违法,尽管他也许应该事先把真相告诉妻子……法律中有个漏洞,你会发现……只要他不打算用它飞行,汽车会飞这一事实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