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怪又一次扑了过来。
这次它的目标很明确。瑞卡把全身的力气都运到了银剑上,猛地将它对准蛇怪的上腭。
可那古老的蛇王突地换了角度,瑞卡的银剑扑了个空,她手一滑,剑飞了出去。蛇王调转过头,朝她直起身子,血红的信子一伸一伸的。
完了。
就在她认为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
“私放幻之川的怪物,不和我这个院长打声招呼吗。”
是她临死前产生幻觉了吗?
为什么她听见了——
趴在地上的瑞卡一转头,就看到了正逆着光走过来的男人。
斯尔卡特一身黑色窄袖袍,大步地向她走来。
幽黑的眸子宛如深潭,鹰钩鼻阴沉地耸立着,薄唇还是带着熟悉的几分冷诮。一丝薄薄的光亮映在他背后的斗篷上,照得他似明似暗。
赫里曼明显有些好奇地注视着来人,嘴里又发出嘶嘶的声音——
“小心!他正在给蛇下口令!”
瑞卡慢慢爬了起来,拼命向他喊道。
在那大蛇将要劈中他的前一刻,一道可以听得见的剑气架住了大蛇的尖牙,向上一挑,竟把蛇王惊得往后缩了回去。
斯尔卡特回头一望,冰冷的目光射在赫里曼脸上。
他一手抓住瑞卡的手,拽得极紧,让她挣脱不得。就在瑞卡以为他要拉着她走时,他抓起她往自己背上一甩,让她差点惊呼出声来。
趴在他宽阔的背上,瑞卡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
他反手又将她在背上固定好,黑色的斗篷甩动开来如一只蝙蝠一般飞了出去!瑞卡惊骇之下只能用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他纵身腾跃,正好一脚踩在凸起的石壁上,身形飞窜而起,然后俯身向下,食指上的魔戒散发出耀眼的红光,一掌击向蛇王的头顶,气势霸道嚣张。
轰的一声,蛇王竟然无法避开,被他发烫的魔戒正拍对头顶,整个蛇尾立时陷进地里几寸,它正发狂地扭动着上半身。
赫里曼极力克制住因发怒而扭曲的脸。
瑞卡全身僵硬。
天啊!这才是斯尔卡特的真面目吗……
银色的剑就躺在不远处的碎石块边,瑞卡看准时机一下从斯尔卡特背上跳了下来——
那蛇王几乎要疯了,这会儿根本顾不上瑞卡,等它发现逼近的瑞卡的时候,她已经窜到了它最柔软的腹部,双手握着银剑猛地将它深深刺入,深得直没到剑柄。
然而,就在热乎乎的蛇血淋透瑞卡的手臂时,她突然感到胳膊肘一阵钻心的疼痛。
一只带着毒液的长牙正越来越深地陷进她的胳膊,当蛇怪痛苦地扭曲着,翻滚到一旁的地面上时,那根毒牙断裂了。
瑞卡顺着墙壁滑到地上。
斯尔卡特怒极了。他抓住那根正在往她身体里喷射毒液的长牙,把它从里面拔了出来。
但是已经晚了。
剧烈的疼痛正缓慢而持续地从伤口向全身蔓延。瑞卡注视着自己的鲜血慢慢浸透长袍时,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斯尔卡特担忧的脸和密室逐渐消融在一团飞速旋转着的昏暗色彩中。
一道鲜红色的光轻盈地从眼前掠过,瑞卡听见身边传来爪子的轻轻抓挠声。
“福克斯,”瑞卡含混不清地说,“你太棒了,福克斯……”她感到大鸟把它美丽的脑袋贴在她被蛇怪毒牙刺中的地方。
她费力地眨了眨眼睛。
福克斯的脑袋忽而清晰忽而模糊。大滴大滴珍珠般的泪珠,顺着它富有光泽的羽毛滚落下来。斯尔卡特在一旁对着她的伤口极快地默念着什么。
她感到昏昏欲睡。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旋转。
“你是救不了她的,我倒是很佩服你出色的才能和勇气,只可惜……你似乎不是我们的人。把她交给我吧,”赫里曼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只有我有办法救她,不要再做无用的挣扎了。只要配合,你们会发现黑魔法势力的古老家族其实是最仁慈的哈哈,把瑞卡·达尔维拉交出来,我可以考虑饶你不死。”
斯尔卡特没有分神,嘴里的咒语丝毫没有减缓的意思,他跪在那里,右手食指上的魔戒烫得惊人。
瑞卡心想,如果她正在死去,倒不算特别难受,现在就连疼痛的感觉也慢慢减轻了……
可是,这难道真是死亡吗?密室不仅没有变得一片漆黑,反而渐渐清晰起来。
瑞卡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看见斯尔卡特停止了默念咒语,福克斯仍然把脑袋靠在她的胳膊上。伤口周围闪烁着一片珍珠般的泪水——
咦,奇怪,伤口怎么不见了?
“我给你最后的思考时间!”赫里曼的声音突然响起,“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