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弋漠然：“若是现在身处暗界面中，我会满足你。”
章钰良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现在他们在光界面，所以攻弋不会无故出手伤人，但也仅此而已，不出手不代表不厌恶他，仅仅是身处于光界面，放过他了而已。
他默默推开房门，又回头看了攻弋一眼，眼神似乎有些哀怨。
他是千年大鬼，能无视结界穿行，但他进入房间的时候还是借了常翔的路才能进来，不愧是麒麟图腾赤神琚，估计没有人能进入他的结界，任何人都只能借正门通行。
赤神琚在被雕刻出麒麟纹之前只是众多赤琚中的一个，那之后才有赤神琚的传说，若说赤琚有无数个相似或相同的玉石，那么赤神琚就只有雕刻成了麒麟纹和云纹的那一批玉石。
但后来，赤神琚指的只是那一颗最大的麒麟纹而已，而同一块玉石雕刻成的那些云纹玉佩，都变成了“赤碎琚”。
常翔看着关于赤神琚的资料，叹了口气，又继续敲代码。
他做的游戏只是个普通的养成类单机游戏，是非常恶俗的剧情开头，玩家不小心掉入“鬼界”，经人救命送回来时签订了契约，要收留“鬼界”回到现世的鬼怪。
说是鬼怪，自然有鬼有怪，他这个游戏其实自四年前就开始制作了，从第一个租客到他家里之后，他就隐隐有了想法。
他原本想把中转做成解密类的副本，后来他又觉得最有趣的是鬼怪的故事，他知道自己租客进入暗界面的故事，但他不清楚他们的经历，只能在网上查资料。
再加上这些鬼怪出任务的时候有可能死去，只是他的租客，就已经有三个租客死于暗界面单向派遣的任务了，没有人能够插手。
他想在游戏中，让玩家能够帮助他们“活下去”，哪怕他知道是假的。
现在这个被他暂时命名“生与鬼”的游戏，现在在他的不断完善下成了大型的游戏，地图板块分为“鬼界”与“生界”，副本很多，地图很大，可他仍不满意。
他想做智能行动，想做出牵一发动全身的感觉，但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游戏的大背景就是主角接收房客、不断寻找房客的食物供养房客、遇到某些任务需要解决、派遣房客去完成任务。而开放式支线任务，便是在房客还在的时候，去挖掘房客的故事。
他知道自己的游戏很杂很无聊，唯一算得上可取之处的，大概就是可以和所有NPC进行交流，勉强算得上突破现有游戏的系统，大概是他的开放式构想。
任何一处空间都能进入，当然有些空间需要主人允许，可以被邀请进入其他人家里，自然也包括和常翔一样的“房东”，认识更多暗界面的鬼怪，但不能深挖故事。
他想的很多，想做的更多，只是自己做不到，代码漏洞铺满屏幕，为此心力交瘁却毫无办法。
他需要一个帮手，又不想成立工作室，因为那意味着自己的租客会暴露。
常翔忽然顿住，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凌晨三点整。他抱着一丝侥幸，轻轻敲了敲攻弋的房门。
攻弋正在看传说中的“历史课本”，听到动静便说了一声请进，看见常翔因为熬夜浮现而出的黑眼圈愣了一下：“……房东，这么晚找我，是有事吗？”
果然还没睡！常翔打心里松了口气，小心翼翼道：“那个……你会弹琴，能不能给我录几首古风的曲子？”
攻弋颔首：“您还有其它需要吗？”
常翔急忙摇头：“其他的事你也帮不上忙，这个就好了，但如果还不够的话，以后可能会让你多帮忙录几首？”
攻弋合上书：“没关系，您有需要可以告诉我，说不定我会有办法呢？”
常翔忽然有一种在和现代人说话的感觉，虽然这么长时间他一直保持着自己身为现代人的特征，但总听那些千奇八怪的称呼和话语也很难受，导致他偶尔也会被影响。
可现在，他几乎不会感觉攻弋和他不一样。
常翔沉默半晌，还是说了自己的困境，他做这个游戏四年了，构架、代码、数据、调试，每一个字符都是他的心血，所以他想做得更完美，不过只凭借他自己，还做不到。
他自己在给游戏做测试，他对这个游戏无疑抱有最大热忱，知道自己构建的所有奇遇点，知道所有的机制和答案，但他做测试的时候，越玩越觉得无聊。
如果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游戏很无聊，那他为什么还要继续做这个游戏？
不只是音乐，他对外包的美术和配音也不满意，总觉得缺了什么，觉得完全没有自己想表达的那个意思，所以越来越迷茫。
他觉得，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想做的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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