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姑娘和黛玉聊得开心,阿杨警觉得像只在铲屎的身上闻见别的狗的气味的狗子,想吸引回她的注意力,却无从下手。但阿杨看着黛玉,她看着孙姑娘逗猫儿,手上的竹枝也一起逗弄笼里的小家伙,一边听对方讲猫,眼里满是兴趣,神采奕奕……
阿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罢……林姑娘高兴就好。
阿杨不用想林姑娘与人说话还有分出心神来关照自己,侧身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笼里的狸奴,面上却像在走神,所幸笼里的狸奴是个会配合演出的娇气包,嗲着嗓子隔着笼门来蹭他,看上去倒也和谐。
二人不知说到什么,阿杨一走神的功夫,回头就见那孙姑娘亲亲热热揽过黛玉的胳膊和她咬耳朵,还有意无意抬头看了阿杨一眼。
阿杨:!!!
她是不是在炫耀!?是个姑娘了不起吗!?
懂了,回去就去看书学茶艺。【理智丧失的发言】
那边,那被黛玉称做“孙姐姐”的姑娘正贴着黛玉的耳朵低声与她玩笑:“与你一道的那郎君,方才起便一直紧张兮兮地盯着我们,莫不是怕我拐了你去?”
周边人声嘈杂,她们身边的狸奴又一直在撒娇叫唤,阿杨也没有刻意去偷听,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睁着无神的死鱼眼毫无灵魂地与狸奴互动,毫无平日里招猫逗狗的兴致。
“杨大人!”
阿杨初听见,也不知对方在唤谁,直至那年轻人走到阿杨面前,正经与他打招呼,阿杨才意识到原来对方刚才招呼的人就是自己。
来人陌生中透着似乎在哪里见过的熟悉,阿杨侧了侧身,看似无意得挡住后面凑成一团的两个姑娘,带上营业的笑容,看似自来熟一般搭了他的话:“大兄弟看着眼熟,我们在哪儿见过是不是?”
现在外头知道他与朝廷有关系的人不多,他认识的大多数东西两厂的人,连六扇门和锦衣卫那边都不太熟,这人打扮讲究,衣服布料也细,看上去文质彬彬,不知从哪儿知道了他……
阿杨的思维还没从在沙漠那儿时候转过来,见了陌生的人下意识警惕,不自觉阴谋论,自顾自与空气斗智斗勇。
倒不是他反应过度,只是他见过太多武林人祸及家人朋友的事情,之前为了让他安心留在沙漠,不走漏消息,黑珍珠那边也反复与他强调,甚至上面还从六扇门那边又调了不少案例让他看,虽然知道事情结束,但紧绷的神经却还没有缓过来。
“鄙姓孙,孙锡麐,表字许文,杭州人士,在翰林当值,午时放班,正好看见大人。”
孙锡麐擅编书,入了翰林更是如鱼得水,前些时候官家下诏让人编书,孙锡麐做得不错,招他来询问了进度,他走时正巧看见内侍引阿杨进来,看见阿杨,想起家中的幼弟,心生好感,没想到又在这儿遇见,觉得有缘,便上来打招呼。因不知道阿杨的身份,但想起那时内侍态度恭敬地唤他“杨大人”,想着叫声大人总不至于出错。
“我姓杨,表字——啊、不要意思,麻烦稍等一下,有点事情,我马上回来。”
阿杨这才想起还未来得及告诉林姑娘官家为自己新赐的字,比了个暂停,风似得就站到两个姑娘身侧了。
“林姑娘!”阿杨轻声唤了一声,黛玉偏过头看他,那位姓孙的姑娘也好奇地打量他。
阿杨莫名有些紧张,深吸一口气才开口,道:“早上官家新赐下了字,”话说到一半,阿杨的声音就低了下去,“我想先让你知道……”
还是那硬着头皮强撑的羞嚇的样子,嘴上说的话像个情场里的风流子,脸却比谁都红。
黛玉看了阿杨一眼,接过那张仔细对折的小纸,打开便看见里面端端正正的“烨熙”二字,抬眼笑问:“这字,不藏着了吗?”
因为怕被笑所以不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这种事情,听上去就像是小孩子一样,这种闹情绪一样不成熟的行为被偷偷喜欢的姑娘对面说出来,阿杨尴尬地揉了揉鼻子,点了点头:“嗯。”
黛玉把不大的纸张重新叠好,放回了阿杨手里,对着阿杨,笑着端端正正唤了一声:“烨熙。”
阿杨刚刚还带着些窘迫的脸一下子笑开了,失去了他在林姑娘面前一直引以为傲(?)的表情管理,笑得好像整个人都亮了,通身溢着轻快的愉悦,暴露出两只不那么男子气概的酒窝,他对上黛玉的眼睛,同样认真地回应她:“嗯!”
阿杨应完,又觉得这么郑重其事地为新得到的字高兴简直像小孩子一样,毕竟已经过了披着床单觉得自己是什么天命救世主孤独求败的年纪,兴奋完又有些不好意思。但自己为之喜悦的事情被人同样认真得对待,而且对方还是自己喜欢的林姑娘,这让阿杨感觉他们的想法在某些方面是共通的,又愉悦起来,还带着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理由的洋洋得意。
阿杨正想与林姑娘说一声,先去和孙锡麐打声招呼,就见他侧身避开行人走了过来。阿杨还未开口,孙姑娘便迫不及待朝他招手:“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