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谢圆圆知道!
姜未若赶紧用力摇头,把闺蜜谢圆圆那张圆乎乎、笑眯眯、看好戏的脸扔出脑海,快步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路过长明殿,见里头灯火通明,一个人影直直地跪在佛像前,把她吓了一大跳,姜未若脚步一转,扒在门边定睛一看,长大了嘴巴:这不是云寂吗?
大半夜他跪在这里干什么?
“云寂?”姜未若从门后走出来,朝着里面那道白色的身影走去,在他一旁的蒲团上跪坐下来,“你不睡觉,跪在这里做什么?”
云寂听见喊声,扭过头,只见姜未若正盘腿坐在一旁的蒲团上,睁着疑惑的大眼睛看着他。殿中长明灯千盏万盏,摇曳的烛火映照着女子清透的眼眸,灯影恍惚,一瞬间让他升起一股莫名的似曾相识之感。
“你是谁?”他无意识地问了一句。
姜未若愣,疑惑地四下看看,殿中除了他们两人再没有第二个人,有些发懵,他在问自己吗?
“我是姜未若啊,你怎么了?”不认识她了?
姜未若奇怪地看着他。
猛然回首,如同大梦初醒,云寂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刚刚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个自己非常熟悉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的人,可转瞬,又很快消失不见了,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可能他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奇怪,赶紧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些,对着姜未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可能是我跪得久了一些,眼睛有点花,刚刚没看清是你。”
姜未若了然地“哦”了一声,转而又问:“那你跪这么久做什么?”
脸上笑容渐渐敛去,他转过身,再次合十面对佛像,表情严肃而虔诚:“我在向佛祖忏悔。”
姜未若惊讶:“忏悔?忏悔什么?”
眼眸低垂,云寂脸上的神色有些低沉:“要不是我赶你下山,你也不会几次遇害,还差点被烧死。是我的固执和偏见差点害死你。我应该忏悔。”
姜未若惊呆,他这是在说什么?
“我几时说我怪你了?”姜未若一把拉过他的手臂,与他面对面,神情非常严肃和认真,“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不需要自责。”
云寂抬眼注视她,语气里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你有自愈的神奇能力,换做是普通人,恐怕早已经魂归九天。那样,我一辈子都要活在害死别人的负罪感之中了。”
姜未若顿感无奈,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他,不需要为这件事情内疚,他们本来就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啊,没有义务对她的安全负责。
“你不能这样想。”她语气郑重地对他说,“我们,我们之前根本不认识,就是陌生人,你没有赶我走,只是觉得我住在山下会方便一些,你是好意啊,谁能想到会发生后面的那些事情?”
“不,我不是好意。”云寂当即出言打断她,眼神里卸掉所有伪装,他表情有些难堪地站了起来,“我也以为自己是好意,可现在我清楚了,我只是在害怕而已。”
姜未若愣住。害怕?
云寂用自嘲的语气继续说:“我害怕别人的眼光,我害怕别人看到我跟一个女子在一起会有损我的名声,有损迦叶寺的名声。所以我明明已经相信了你的话,可还是执意要赶你走,因为在我看来,你的感受没有迦叶寺的百年声誉重要,也没有僧人的戒律和规矩重要。”
……
姜未若沉默。
良久,她不以为意地笑笑:“这也没什么啊,你是佛门弟子,理应如此……”只是心里却忽然有些闷闷的,说不清是怎么回事。
云寂摇了摇头,又重新在佛前跪下,双手合十,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的情绪已经被收拾好,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吐出的话却很柔和:“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那你呢?”
“我还有一些问题需要想清楚。”
姜未若没说话,也学着他的样子端正地跪在佛前,双手合十,望着佛像。
云寂不解:“你在干什么?”
姜未若扭头冲他一笑:“我陪你吧,刚好我也有问题没有想清楚。”
云寂愣。
夜漫长,月光如水,清辉浅浅洒在长明殿中的青石地砖上,混合着千万盏长明灯的烛火,宛如照亮了一条游子归家的路途。
这一夜,未若和云寂想通了困扰在他们各自心中的谜题,明天早晨,太阳出来的时候,他们将重新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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