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真咬。
牙印几乎沁入了骨头里,鲜血立即流出来。
几乎是活生生的,一小块肉掉出来了。
顾惜朝疼得惨呼一声,跳起来。
疼痛,总是比情欲来得厉害。
他满面怒容,就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猛虎,怒喝道:“沐云玔,你干什么?”
沐云玔从床上起来,拉拉自己的衣服,理了理被他扑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好暇以整,然后,走到门口,淡淡道:“王爷,请不要太饥不择食了。你的美人儿,在外面等着……”
顾惜朝蓦然转身,果然,沐云玔把门拉开了,看到段雪梅领着那个美少女,侯在门外。
顾惜朝的目光,几乎要杀人了。
段雪梅和美少女,慌慌张张地跪下去了。
“滚,滚出去……滚开……”
二人急急忙忙地转身就走。
这是顾惜朝第一次露出如此狰狞的面容,就像一个即将要吃人的恶魔。
沐云玔似笑非笑,面带讽刺:“王爷,你是不是太过于破坏你那大仁大义的外表了?”
顾惜朝一口血几乎没喷出来。
他的手上,鲜血还在淋漓。
一滴一滴掉在地上,他也浑然不觉。
“我走了,王爷。”
她出门。
他恶狠狠地将她捉住。
“你要去哪里?”
她漫不经意,一点不害怕他那种凶残到了要吃人的神情。
只要有敢于下命令的勇气,谁都可以不放在眼底。
“我要离开几天,去办几件自己的私事。”
他狠狠瞪着她:“你有什么私事?”
“我怎么就不能有自己的私事了?”她笑起来,“王爷,你放心,我无非是离开几天而已,又不是要和什么男人私奔,你何必这幅表情?”
他还是恶狠狠地盯着她身上那套绿色的春衫,还有腰上悬挂的锋利的匕首,以及那块圆球似的东西。他已经好久不曾见到她如此装扮了。
心底忽然一紧。
眉宇之间,一片阴沉。
“沐云玔,你到底要去做什么?如果你不说清楚,我不会让你去。”
“王爷,我们的合约里,应该早就注明了,彼此不能干涉彼此的人身自由……”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不是干涉你的什么鬼自由,我是担心你……”
“担心我?”
她狐疑地瞟他一眼。
牙齿,微微地咬着嘴唇。
多好笑。
担心。
“王爷,你还是赶紧忙于生儿子的事情吧,不然,到时候,你叫周宏伟他们如何向天下人宣布?难道你要狸猫换太子?”
他再一次伸手,企图将她搂住。
可是,她那么机灵,已经闪身到了旁边。
“王爷,请放尊重一点。”
还有什么,比一个妻子对一个丈夫说,你放尊重一点更加讽刺的话呢?
顾惜朝的眉宇皱得更紧更紧了。
“沐云玔,我说过,我要你给我生儿子!”
沐云玔哈哈大笑,“王爷,你真是撒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若不是我刚刚不小心破坏了你的好事情,你儿子生了几十个了,怎能这样红口白牙乱说?”
顾惜朝重重地喘着粗气,竟然丝毫也不感觉羞愧,大声咆哮:“沐云玔,你还好意思这么说我?你身为我的妻子,从来不尽妻子的责任和义务……我是个正常的男人,难道你要我一辈子做和尚,一辈子不近女色?”
“哈哈哈,王爷,你可别给我扣大帽子,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而且,我也从未干涉你。你想怎样就怎样……但是,请不要在外人面前演戏,随时作出一副对我情深款款的样子,那样,真是令我感到极其恶心……”
顾惜朝的眼里,简直要冒出火来。
沐云玔想起喷火龙的表情。
她忽然吐一下舌头,笑嘻嘻的:“王爷,你要随时偷吃就偷吃嘛,不用看我的脸色……而且,你放心,我还没有实力可以随时把你的小妾们生的儿子毒死……我也没那个打算……哈哈哈,再见再见……走了,我过几天就回来……”
她转身就走。
这一次,顾惜朝没有再阻拦她。
直到她的脚步快要消失在院子的门口了,他忽然冲上去,从背后,将她死死地搂住,声音那么急促,“沐云玔……如果我不再找其他女人了……一个都不找了……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了?”
那时候,月色十分朦胧。
沐云玔是面对着月亮的,忽然间,泪流满面。
“沐云玔……我喜欢你……我发现,我很喜欢你……如果你肯给我生儿子,我就绝不会找别的女人了……我答应你,一个女人都不找了……你相信我,我答应过的事情,从来没有反悔的时候……”
他这一辈子,也从不曾如此低声下气地哀求过任何人。
更从不曾这样向任何女人表白过。
此时,他的双手便是一把巨大的枷锁,让任何人都无法挣脱。
那不是一个轻浮浪子在对人说无聊的话,对女人无聊地献殷勤,说假话,而是一个男人,在对一个女人,是一个丈夫,对妻子说出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