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体育课苏牧已经忘了吃饭时的不愉快,非常欢快的抱着球跑去操场。
篮球对大多数男生有着谜一样的吸引力,就算在寒冷的冬天也没浇灭他们的半分热情。
大冬天体育老师也不想动弹,让他们跑了两圈就解散自由活动。
“宸哥,打球吗?”苏牧拍着球说。
“不打,冷。”程宸手抄在兜里,帽子兜在头上,挡住了大半个额头,“你穿棉袄打?”
“冷什么冷,燥起来!”苏牧很豪爽地脱了棉袄就是干,把棉袄扔给程宸,“你不打就帮我收棉袄。”
黑色的棉袄高高抛在天空中,差点当头砸到他头上,程宸伸出金贵的手接住才幸免于此。
苏牧撒欢似的拍着球跑了。
程宸单手把棉袄夹在胳膊弯里,手重新插回口袋。
就这么一会功夫,口袋被风一吹又凉了。
一圈男生围在篮球场旁边,个个都只穿了件毛衣或者卫衣,女生围成一圈聊天,聊着聊着就不时蹦哒两下。
今天风倒是不大,就是天阴,没太阳,冷的刺骨。
程宸站在原地看他们打了会球,凉气一直往脖子里灌,他呵出口气说:“回教室?”
姚朔说话时嘴里也冒白烟,“那回去吧,怪冷的。”
随着他们的离开,一些女生也陆陆续续的走了。
姚朔搓着手,背上贴了个暖宝宝也还是冻得哆嗦,“真冷啊,去年都没这么冷吧?”
“现在还没到真正冷的时候。”程宸踏上楼梯,抖开苏牧的棉袄披在他身上,“苏牧的,披上,你穿了几件?”
“三件,加上这件就四件了。”姚朔也不推脱,裹成一只熊,他捏着领子拢了拢领口,“哥,我有点想念姨了,还有奶奶的棉鞋。”
“那下次放假回家,棉鞋得放元旦的假才有。”程宸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说:“我妈说前几天大猫来家里了。”
“大猫不是在苏牧家吗?”姚朔问:“怎么去念姨家了?”
“不知道,被我妈送回去了。”程宸拐了个弯。
“苏牧家离念姨家还挺远的。”姚朔思索片刻:“而且大猫十六岁了吧?这么远它是怎么回来的。”
“牙都不利索了还瞎折腾,上次去苏牧家给它吃个小鱼干都啃半天。”程宸听他这么一说有点烦。
他心里很烦,更多的是不踏实。
16岁的猫算得上是长寿了,相当于人的86岁,属于走两步都要喘三喘歇一下的年龄。
年纪大了不好好躺着,还要翻山越岭地跑到他家,猫郎织女呢?
“那我们放假先回家,再去苏牧家看看大猫?”姚朔放慢语速,像潺潺流水,“顺便去宠物医院做个检查。”
“嗯。”程宸听他的声音平静下来,换了个话题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以后的打算?”姚朔没想到会跳到这里,愣了一愣说:“毕业吗?还是大学的专业?我都还没想好。”
高中毕业的迷茫像行走在沙漠里的人,一望过去全是黄沙,哪儿都是出口,哪儿都没出口,唯一的生路就是蒙头走,冲出去了就是胜利。
不论是直接打工还是念大学或者大专,都是件非常伤感且纠结的事。
这件事情离他们好像很遥远,其实一眨眼就过去了。
“不是,老了以后有什么打算。”程宸也没想过毕业的事情,同样愣了一下,“毕业也要好好想想。”
“老了以后?那我都退休了。”姚朔笑起来,说起这件事很开心的样子,眼里闪烁出光,“我想养几只狗,流浪狗就行,每天闹腾腾的,不闹腾也没事,然后我用我的退休金给它们买狗粮,哥的就用来日常开销,咱们每天带着狗散两次步,早上一次晚上一次……”
他擅自将程宸规划进自己的人生中,说到一半才想起来还没经过当事人同意,音量渐渐弱下去。